
老婆沈映陪即將進行癌症手術的我進手術室的最後一刻,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原本緊握著我的手瞬間鬆開。
"祁珩家貓生病了,他一個人在家情緒很崩潰,我必須去一趟。"
我疼得冷汗直冒,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沈映,我馬上要進手術室了,醫生說手術風險很大,你能不能別走......"
沈映卻一把將我的手指掰開,眉頭緊皺,滿臉不耐煩。
"做手術有醫生在,我留在這裏能替你挨刀嗎?"
"可祁珩現在隻有我了!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爭風吃醋?"
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醫院。
三個小時後,我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搶救回來。
護士把我推出手術室時,我收到了沈映發來的微信。
是一條視頻。
她的白月光祁珩正靠在她肩上,一邊喝啤酒一邊打遊戲,歲月靜好。
沈映發來語音:
"祁珩情緒還不穩定,我今晚陪他。你手術做完了吧?結果怎麼樣?"
我看著病床旁邊冰冷的儀器,平靜地回複了兩個字。
"沒救了。
......
“沒救了?薑頌,你這種詛咒自己的惡劣把戲,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
我那條信息發出去還不到十秒,沈映的電話就急促地砸了過來。
剛一接通,她那極度缺乏耐心且帶著冰碴子的聲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我躺在ICU慘白的病床上,麻醉的餘效正一絲絲抽離我的身體。
胃部被切除三分之二的地方,隨著我微弱的呼吸,扯出仿佛被生生撕裂的劇痛。
我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將手機貼在耳邊,聽著裏麵傳來的嘈雜遊戲音效。
“沈映。”
我張了張幹澀起皮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桌麵。
“我沒有騙你。”
“醫生說,腫瘤已經擴散了,我可能連這個月都撐不過去。”
電話那頭出現了一瞬間極度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一聲輕蔑的嗤笑順著電波傳了過來。
“薑頌,你真覺得我像個傻子嗎?”
“就為了逼我回醫院,你連這種滿口絕症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我不過是晚回去幾個小時陪珩珩安撫一下團子,你就在這裏上演苦情戲,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做男人的胸襟?”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暗器,精準地紮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我疼得渾身打顫,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無菌床單,指節泛白。
還沒等我從喉嚨裏擠出一絲反駁,聽筒裏就傳來了另一道溫潤柔軟的男聲。
“映映,薑哥是不是因為我生氣了?”
是祁珩。
他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委屈和自責。
“都怪我,我不該因為團子吐了就害怕得給你打電話,影響了你們夫妻的感情。”
“薑哥剛做完個小微創,情緒敏感是正常的。”
“他一定是氣你在這個時候還陪著我,才故意說這種氣話來嚇唬你的。”
“你快回去看看他吧,我一個人在這裏沒關係的。雖然......團子現在還在發抖,我有點怕它熬不過今晚......”
祁珩的話音剛落,沈映原本冷厲的語氣瞬間像被溫水化開了一樣,柔和得不可思議。
“珩珩,別瞎想,這不是你的錯。”
“團子是你養了五年的家人,它生病了你害怕是人之常情。”
安撫完祁珩,沈映重新對著聽筒開口,聲音再次結了厚厚的冰層。
“薑頌,你聽到了嗎?”
“珩珩什麼事都讓著你,處處為你著想。”
“可你呢?除了無理取鬧和爭風吃醋,你還會幹什麼?”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眼角的酸澀感被我強行咽了回去。
“沈映,我在手術台上大出血,心臟停跳了兩分鐘。”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往外擠著真相。
“如果你現在回來,或許還能聽醫生交代一下我的後事。”
“我求你,別讓我連最後一段路,都走得這麼孤立無援,好嗎?”
這是我最後一次,向這個我愛了十年的女人低頭。
可電話那頭,沈映的耐心已經徹底耗盡了。
“夠了!薑頌,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今天哪怕天塌下來,我也不會回去看你演這種拙劣的絕症戲碼!”
“你就在醫院裏好好反省一下,什麼時候學會懂事了,什麼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嘟——
電話被單方麵無情掐斷,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忙音在空蕩的病房裏回響。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突然扯動嘴角,覺得可笑至極。
這就是我拚了命熬夜畫圖賺錢,也要供著養著的妻子。
在我生死未卜的時候,她在給別的男人的貓順毛。
“42床家屬呢?”
重症監護室的自動門被推開,值班護士拿著一疊繳費單快步走進來。
“病人家屬在哪?後續的ICU費用和進口靶向藥需要立刻繳費,不然藥房不給配藥!”
護士環顧四周,看著空無一人的陪護椅,眉頭緊緊皺起。
“薑頌,你老婆呢?”
“靶向藥需要家屬簽字,還需要先繳納二十萬的預存款,人命關天,快讓她來辦手續!”
我掙紮著想要坐起來,腹部的劇痛讓我瞬間跌回了枕頭上。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透了病號服的領口。
“她......她不在。”
我大口喘著粗氣,死死咬住下唇。
“護士,我自己簽......把單子給我。”
護士心疼地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
“你剛做完這麼大的手術,自己怎麼搞?這筆錢不是小數目,你現在的情況根本下不了床。”
“快給她打電話啊!”
我無力地垂下眼眸,手指緊緊攥著那部沒有任何消息進來的手機。
“她不會接的。”
我平靜地說出這五個字。
其實不是她不接,是她已經為了祁珩的貓,徹底放棄了我的命。
“沒關係,我自己可以繳費。”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點開手機銀行的APP。
“麻煩您把收款碼拿過來吧。”
護士歎了口氣,將繳費終端遞到我麵前。
我輸入密碼,點擊確認支付。
屏幕上卻突然彈出一個猩紅的提示框。
【抱歉,您的卡片已被副卡人限製額度,交易失敗。】
我愣住了,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直到護士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
“薑先生,怎麼了?支付成功了嗎?藥房那邊還在等消息。”
我渾身發抖,指尖冰涼刺骨,點開了賬戶明細。
就在一個小時前,也就是我剛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
沈映將我卡裏僅存的五十萬救命錢,全部轉走。
備注是:【祁珩工作室設備采購及團子海外特效藥預付款】。
“沈映,你到底有沒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