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予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晚小晨燒到了三十九度。
我整夜未眠,物理降溫,喂藥,急得差點崩潰。
直到第二天中午,小晨的燒才退下去。
三天後,小晨出院。
外麵下著瓢潑大雨。
我給宋清予打電話。
“今天小晨出院,外麵雨很大,你把車開過來接一下。”
電話那頭很吵。
“沈硯,我現在過不去。”
宋清予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耐煩。
“景明今天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漫展,他的那些道具不能淋雨,我把車借給他了。”
我捏緊了手機。
“你把車借給他,那你兒子怎麼回家?這種天氣根本打不到車!”
“你稍微等一會兒不行嗎?等雨小了再打車。或者你坐地鐵啊,幾步路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
“宋清予,小晨剛退燒,他不能淋雨,也不能吹冷風。”
“行了行了,你就是太嬌慣他了。我這邊還在忙,先掛了。”
電話被切斷。
我看著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乖巧地坐在病床上等著的小晨。
“爸爸,媽媽不來接我們嗎?”小晨小聲問。
我眼眶酸澀,走過去抱起他。
“媽媽在忙,爸爸帶你回家。”
我們在醫院門口等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勉強攔到一輛出租車。
上車的時候,小晨還是不可避免地淋到了雨。
回到家,他又開始咳嗽。
晚上,宋清予回來了。
她心情似乎很好,手裏還提著一盒精致的點心。
“沈硯,看我帶什麼回來了。”
我正在廚房給小晨熬梨湯,沒理她。
她走進廚房,把點心放在台麵上。
“這是景明今天漫展上買的限量版甜品,他特意讓我帶回來給小晨嘗嘗,就當是賠罪了。”
我瞥了一眼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小晨對堅果過敏,這盒子裏全是杏仁酥。”
宋清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我沒注意。”
“你當然沒注意。”我關掉火,轉過身看著她。
“宋清予,我們離婚吧。”
廚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宋清予愣了足足有一分鐘,才反應過來。
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硯,你又在鬧什麼脾氣?我不就是沒去接你們嗎?我都帶禮物回來賠罪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不要你怎麼樣,我隻要你從我們的生活裏滾出去。”
“你瘋了吧!”她拔高了聲音。
就在這時,宋母推門進來了。
她顯然是聽到了我們剛才的對話。
“沈硯,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女兒在外麵辛辛苦苦掙錢,你就在家裏作天作地?”
宋母把手裏的菜籃子往地上一扔,指著我的鼻子罵。
“景明那孩子多好,通情達理,還知道想著我孫子。你呢?一天到晚冷著個臉,像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
我看著這個曾經把我兒子帶丟在城南的老太太。
“媽,既然你覺得陸景明那麼好,那你就讓宋清予跟他過好了。”
“你這叫什麼話!”宋母氣得直哆嗦,“你以為你仗著小晨,我們宋家就非你不可了?”
“媽!”宋清予喝止了她。
她轉過頭,看著我。
“沈硯,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見。你冷靜幾天,別拿離婚當兒戲。”
“我是認真的。”我語氣平淡。
宋清予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
“行,你愛鬧就鬧吧。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談。”
她轉身摔門進了臥室。
我把那盒杏仁酥扔進了垃圾桶。
第二天周末,宋清予破天荒地沒有出門。
她主動提出要在家裏陪小晨。
“小晨,下午媽媽在家裏陪你畫畫好不好?”
小晨眼睛亮了。
“真的嗎?媽媽不去找陸叔叔了嗎?”
宋清予摸了摸他的頭。
“不去了,今天媽媽隻陪小晨。”
小晨高興地拿出畫板。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陸景明抱著一個巨大的畫框站在門外。
“當當當當!清予,你看我把什麼拿來了!”
他擠進門,把那個長寬都超過一米的畫框放在客廳中央。
那是一幅用幾萬顆拚豆拚成的巨大圖畫。
“清予,這可是我熬了半個月的心血,咱們倆認識二十周年的紀念!”
宋清予看著那幅畫,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景明,這太貴重了。”
“咱們兄弟倆說什麼貴重不貴重。”陸景明豪爽地擺擺手,“姐夫,你看好看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把這東西拿回你自己家去,我們家沒地方放。”
陸景明臉色一僵。
“姐夫,你別這麼掃興嘛。清予,你看他......”
宋清予皺起眉。
“沈硯,景明也是一片好心,你別太過分了。”
我沒再說話,牽起小晨的手。
“小晨,我們去房間裏畫。”
“誒,小晨別走啊!”陸景明突然叫住他。
他指著那幅拚豆畫。
“叔叔教你認顏色好不好?這可是叔叔最寶貝的東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