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清予那一晚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上午,小晨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
他醒來的時候,小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爸爸。”他聲音很弱,“媽媽呢?”
我握著他冰涼的小手。
“媽媽在忙,等忙完了就來看你。”
小晨懂事地點點頭,眼底卻藏不住失落。
“爸爸,我昨天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強忍著酸澀,我摸了摸他的頭發。
“不會的,爸爸一直都在。”
下午,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宋清予提著一個果籃走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穿著一身清爽白襯衫的陸景明。
陸景明手裏還牽著一條沒牽引繩的泰迪犬。
“小晨,看叔叔給你帶什麼好玩的了!”陸景明嗓門很大。
泰迪犬一進門就興奮地亂竄,直接往病床上撲。
小晨嚇得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縮。
旁邊的監護儀立刻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我一把推開那條狗。
“你瘋了嗎!這裏是醫院,你帶狗進來幹什麼!”
陸景明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臉色冷了下來。
“姐夫,你幹嘛動手啊!我這不是怕小晨無聊,帶太子來給他解悶嗎。”
宋清予趕緊扶住陸景明,轉頭瞪我。
“沈硯,你能不能別這麼神經質!景明好心好意來看小晨,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床上的小晨。
“你瞎了嗎!小晨有先心病,經不起驚嚇,而且他對動物毛發過敏!你連這個都記不住了嗎?”
宋清予愣了一下。
她看向小晨。
小晨正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臉色憋得通紅。
她這才慌了,趕緊按下呼叫鈴。
醫生衝進來,把他們趕了出去。
又是一通折騰,小晨才緩過來。
醫生嚴厲地警告。
“病房裏絕對不允許帶寵物進來!病人的情況本來就不穩定,你們家屬能不能負點責任?”
宋清予站在門外,連連點頭。
等醫生走後,她走進病房,神色有些尷尬。
“沈硯,我......我忘了小晨過敏的事。景明也是不知情。”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當然會忘。你隻記得陸景明喝咖啡要加幾塊糖,隻記得他喜歡哪個顏色的拚豆。”
半晌,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行了行了,我讓他帶走行了吧。”
她轉頭對陸景明說:“景明,你把豆豆帶回去吧,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陸景明咬了咬嘴唇。
“好吧,清予,我知道你夾在中間難做。我下次不把豆豆帶來了。”
他抱著狗,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宋清予看著他的背影,滿臉的心疼。
晚上,宋清予留在病房陪床。
半夜,我被小晨的咳嗽聲驚醒。
我起身想給他倒水,卻發現宋清予不在病房裏。
我走到走廊,聽到樓梯間裏傳來宋清予的聲音。
“景明,你別急,豆豆找不到了?我這就過來陪你一起找。”
我站在那裏,聽著她輕聲細語地哄著電話那頭的人。
過了一會兒,她推開門走出來,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
“沈硯,景明那邊有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我看著她。
“小晨在發燒。”
“有護士在,而且你不是也在這裏嗎?”
她穿上外套。
“我答應了景明要過去,不能食言。”
“宋清予,你能對他信守承諾,為什麼不能對你兒子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