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小晨瑟縮了一下，往我身後躲。

“我不看，我要跟爸爸回房間。”

陸景明卻不依不饒地走過來，伸手去拉小晨。

“別害羞嘛，叔叔又不會吃人。”

他拉扯間，身體故意往後一傾。

手肘重重地撞在了那個巨大的畫框上。

“嘩啦——”

一聲巨響，畫框倒在地上。

玻璃碎裂，裏麵數以萬計的拚豆瞬間散落一地。

客廳裏陷入了死寂。

陸景明跌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狼藉，突然捂住臉嚎啕大哭。

“我的畫！我熬了半個月的心血！”

他抬起頭，滿眼通紅地指著小晨。

“小晨，你不喜歡叔叔就算了，你為什麼要推我！為什麼要毀了我的心血！”

小晨嚇傻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沒有......爸爸，我沒有推他。”

宋清予幾步衝過來，看著地上的碎玻璃和散落的拚豆，臉色鐵青。

她一把將陸景明拉起來，轉頭怒視著小晨。

“宋晨！你現在連撒謊都學會了是不是！”

我一把護住小晨。

“宋清予，你瞎了嗎！明明是他自己撞倒的，關小晨什麼事！”

“我親眼看到小晨伸手推了景明！”宋母在一旁煽風點火，“這孩子就是被你慣壞了，見不得別人好！”

“我沒有！”小晨哭出了聲，“媽媽，我真的沒有！”

宋清予指著小晨，手指都在發抖。

“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長大了還得了？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小晨從我身後拽了出來。

“你幹什麼！放開他！”我拚命去搶。

宋母衝上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沈硯，你給我老實點！今天必須讓這孩子長長記性！”

宋清予拖著哭喊的小晨，一路走到走廊盡頭的儲物間。

她把小晨推了進去。

“砰”地一聲關上門。

“哢噠”一聲，她從外麵把門反鎖了。

“宋清予！你瘋了！小晨有心臟病，裏麵不通風，他會犯病的！”

我瘋了一樣掙脫宋母，撲到門上用力拍打。

“把門打開！把鑰匙給我！”

宋清予把鑰匙揣進口袋，冷冷地看著我。

“心臟病不是他為所欲為的免死金牌！今天就在裏麵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門裏傳來小晨驚恐的哭聲。

“爸爸！我怕黑！放我出去！”

“媽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跪在地上，去拉宋清予的褲腿。

“我求求你，他真的會受不了的，他的藥還在外麵......”

陸景明在一旁抽泣著。

“清予，算了吧。姐夫心疼呢。大不了我再熬幾個通宵，重新拚就是了。”

宋清予看了陸景明一眼，眼神更加堅定。

“不行！今天誰也不許求情！必須讓他關夠半個小時！”

我用指甲去摳門縫，雙手很快就滲出了血。

“小晨！小晨你別怕，爸爸在！”

“爸爸......我好難受......”

裏麵的聲音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我喘不上氣了......”

“媽媽......救救我......”

我轉頭看向宋清予，眼睛裏滿是絕望和恨意。

“宋清予，如果小晨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宋清予別過臉，咬著牙沒說話。

宋母在一旁冷嘲熱諷。

“裝什麼裝，就關半個小時還能要了命不成？”

我不再跟他們多說，隨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

“滾開！”

我用盡全力，將煙灰缸狠狠砸向了門上的玻璃。

“砰！”

玻璃應聲碎裂。

我踩著滿地的玻璃渣，打開了門。

“小晨！”

儲物間裏昏暗的燈光下，小晨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

雙眼緊閉，嘴唇毫無血色。

我的心臟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