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水漬迅速暈染開來。
畫紙邊緣變得皺巴巴的。
畫室裏瞬間死寂。
楚沐澤驚呼了一聲,猛地站起來。
“顧辭遠!你瘋了嗎!”
他眼眶瞬間泛紅,滿臉不可置信地去擦畫紙。
“這可是我要參展的作品,你怎麼能這樣!”
周圍的同事紛紛圍上來。
“顧辭遠,你也太惡毒了吧。”
“就算蘇總把名額給了沐澤,你也不能毀人家的心血啊。”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那是我的畫。”
“右下角還有我用特殊顏料留的暗記。”
我舉起纏滿紗布的右手。
“這幅畫,我畫了三個月。”
楚沐澤臉色白了一瞬。
但他很快咬住下唇,委屈地看向門口。
蘇瑾月剛好推門進來。
她看到一地的水漬,又看了看紅了眼的楚沐澤。
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她大步走過來,先是拿紙巾細細擦拭楚沐澤的衣角。
“沒濺到你身上吧?”
她聲音輕柔。
楚沐澤搖搖頭,眼底泛著淚光。
“月姐,畫弄臟了。”
蘇瑾月直起身,目光轉向我。
她沒有發火。
她從來不會在人前大吼大叫。
她隻是用那種極其失望、極其痛心的眼神看著我。
“顧辭遠,你真的要鬧到大家都下不來台嗎?”
她歎了口氣。
“我以為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心理已經扭曲到這種地步了。”
“為了報複沐澤,連自己工作室的作品都要毀掉。”
我死死攥著左手。
指甲陷進掌心的肉裏。
“蘇瑾月,你敢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這畫是楚沐澤畫的嗎?”
蘇瑾月平靜地對上我的視線。
“是誰畫的還重要嗎?”
“你現在這種精神狀態,就算讓你上台,你也隻會丟人。”
“我這是在保護你。”
她從口袋裏掏出皮夾。
抽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那是她曾經當著所有人的麵,強塞給我的副卡。
她說要養我一輩子。
現在,她的手指夾著那張卡,輕輕放在了桌上。
“你的卡我先停了。”
“工作室的鑰匙你也交出來吧。”
她語氣溫和得像是在下達醫囑。
“你需要絕對的冷靜。”
“免得出去亂花錢,又或者跑到這裏來發瘋。”
我看著那張卡。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以為她在乎我的才華。
原來她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時拔掉電源的寵物。
我用左手從包裏摸出一串鑰匙。
“叮當”一聲,扔在桌上。
“好。”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楚沐澤隱忍的聲音。
“月姐,辭遠是不是真的很恨我啊?”
蘇瑾月輕聲哄他。
“別理他,過幾天他想通了,自己會回來認錯的。”
離開工作室,我走在初秋的街道上。
冷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手機突然響了。
是楚沐澤發來的一段視頻。
視頻裏,我的雪球被關在一個狹小的鐵籠子裏。
籠子外麵蓋著一層厚厚的黑布。
裏麵傳來貓咪淒厲的慘叫聲。
楚沐澤發了一條語音,聲音清朗:
“辭遠,我正在用你的方法幫雪球練膽子呢。”
“它在黑暗裏叫得好慘哦,跟你昨天在密室裏一模一樣。”
“不過你放心,等它克服了恐懼,它就會變得很勇敢啦。”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血液直衝頭頂。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蘇瑾月給楚沐澤租的公寓。
敲開門的時候,楚沐澤正打著遊戲。
看到是我,他笑得很開心。
“哎呀,辭遠你來啦。”
我一把推開他,衝進客廳。
那個蓋著黑布的鐵籠子就在角落裏。
我衝過去,手忙腳亂地掀開黑布。
雪球縮在角落裏,渾身發抖,原本順滑的白毛掉了一地。
它看到我,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紅著眼眶,用完好的左手去開籠子的鎖。
楚沐澤走過來,按住我的手。
“別急著放出來呀。”
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療程還沒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