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甩開楚沐澤的手。
“滾開。”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楚沐澤被我甩得退後半步,撞在沙發邊緣。
他悶哼了一聲。
臥室的門被推開。
蘇瑾月穿著居家服走了出來。
她看了看被推倒在地的楚沐澤,又看了看正在開籠子的我。
她走過去,把楚沐澤拉起來,仔細檢查了他的手肘。
確認沒破皮後,她才轉向我。
“顧辭遠,你又在發什麼瘋?”
她語氣裏透著一絲無奈。
“沐澤好心幫你養貓,你不僅不感謝,還動手打人?”
我已經把雪球抱了出來。
小家夥死死扒著我的衣服,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抬起頭,盯著蘇瑾月。
“他把貓關在黑籠子裏,這叫幫我養?”
蘇瑾月走過來,看了貓一眼。
她溫和地笑了笑。
“貓本來就喜歡狹小的空間。”
“再說了,沐澤也是想測試一下這隻貓的抗壓能力。”
“你就是太大驚小怪了。”
她伸手想摸雪球。
雪球卻猛地張嘴,在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蘇瑾月嘶了一聲,迅速收回手。
眼神終於沉了下來。
“連貓都染上了你這神經質的毛病。”
“既然你要帶走,就帶走吧。”
“正好免得抓傷了沐澤。”
我抱著貓,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回到我們曾經同居的公寓。
我用左手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
隻剩下地下室裏的一些舊畫冊沒有拿。
周末的早晨。
我把行李箱放在玄關,拿著備用鑰匙走向地下室。
這個地下室原本是儲物間,平時很少有人來。
我推開沉重的木門。
裏麵沒有窗戶,全靠一盞昏黃的燈泡照明。
空氣裏有股淡淡的黴味。
我蹲下身,開始在紙箱裏翻找那幾本大學時期的畫冊。
突然,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我還沒來得及回頭。
“砰”的一聲。
沉重的木門被人在外麵重重關上。
接著是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哢噠”兩聲。
門被反鎖了。
地下室的燈光瞬間熄滅。
有人在外麵切斷了電源。
極致的黑暗瞬間將我吞沒。
那種被泥土和老鼠包圍的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湧來。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
雙手不受控製地顫抖。
門外,傳來蘇瑾月溫和而平靜的聲音。
“辭遠,你不是要搬走嗎?”
“在你走之前,作為女朋友,我覺得有義務幫你完成最後一次治療。”
她的聲音透過門板,顯得有些沉悶。
“上次在密室你沒堅持住。”
“這次在家裏,環境很安全,你就在裏麵待四個小時。”
楚沐澤清朗卻殘忍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辭遠加油哦。”
“克服了黑暗你就能獲得新生啦。”
“月姐說要去給我買城東那家你最愛的栗子蛋糕。”
“等你出來,我們一起慶祝。”
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徹底消失。
整個世界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黑暗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十歲那年的地窖。
那種瀕死的感覺掐住了我的脖子。
但這一次。
我沒有去拍打鐵門。
我沒有哭泣,沒有哀求。
因為我知道,門外沒有任何人會為我心軟。
我咬破了嘴唇。
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刺激著我保持清醒。
我順著牆壁,慢慢摸索。
右手的紗布在粗糙的牆麵上摩擦,傳來鑽心的劇痛。
我找到了排風扇的位置。
那個排風扇是老式的,周圍是用螺絲固定的鐵柵欄。
我摸索著地上的工具箱。
找到了一把生鏽的螺絲刀。
我的右手使不上力。
我就把螺絲刀抵在牆上,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去壓。
左手死死握住刀柄,拚命扭動。
手上的紗布被鮮血重新染透。
汗水糊住了我的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
“哐當”一聲。
鐵柵欄掉在了地上。
我用盡全身力氣,順著通風口的管道往外爬。
粗糙的管壁刮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膚。
我終於看到了外麵的一絲光亮。
......
四個小時後。
走廊裏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蘇瑾月手裏提著精致的蛋糕盒,語氣輕鬆。
“時間到了。”
“這次他應該學乖了。”
楚沐澤笑著附和。
“月姐,你真是有辦法。”
鑰匙插進鎖孔,門被緩緩推開。
“辭遠,出來吃蛋糕了。”
蘇瑾月溫柔的聲音在空蕩的地下室裏回蕩。
門外透進的光照亮了裏麵。
但那裏空無一人。
地上隻有一灘刺眼的血跡,和一把帶血的螺絲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