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達酒店時,已經是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前台將兩張房卡遞給沈硯星。
她將其中一張隨手扔進我懷裏。
“總統套房隻剩一間了,我和淮安住。”
“你的房間在走廊盡頭,自己把行李拿過去。”
我看著手裏那張標準間的房卡,甚至沒有力氣去質問。
胃裏一陣絞痛,牽扯著全身神經都在發顫。
我拖著行李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門。
房間很小,連個窗戶都沒有,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黴味。
我倒在床上,裹緊了被子,身體依然止不住地發抖。
痙攣般的疼痛從胃部蔓延開來。
我摸出手機,想查一下附近的醫院。
卻發現護照和所有的銀行卡,都還在沈硯星的背包裏。
晚上八點。
疼痛不僅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劇烈。
我感覺喉嚨裏湧上一股無法抑製的腥甜。
不能再拖了。
我必須拿回護照去醫院。
我扶著牆,一步步挪向走廊另一頭的總統套房。
房門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剛想抬手敲門,裏麵傳來的聲音卻讓我如墜冰窟。
“星姐......你小聲一點......”
“萬一辭哥聽到了怎麼辦......”
許淮安帶著沉重喘息的男聲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緊接著,是沈硯星低聲的安撫和笑意。
“聽到又怎麼樣?”
“他現在就是個拔了牙的老虎,連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
“專心點,淮安......”
我僵在原地,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裂。
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我抬起腳,狠狠踹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砰的一聲巨響。
床上的兩個人像受驚的野獸一樣彈開。
沈硯星慌亂地扯過被子蓋在許淮安身上,自己也手忙腳亂地抓起睡袍。
滿地的衣物,空氣中令人作嘔的曖昧氣味。
全都在昭示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許淮安靠在床頭,露出遍布紅痕的肩膀。
“辭哥!你幹什麼!”
我扶著門框,冷冷地看著他們。
胃部的絞痛讓我快要站立不穩,但我依然挺直了背脊。
“這也是過家家遊戲的環節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耳光扇在沈硯星臉上。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結結巴巴地開口。
“阿辭......你聽我解釋。”
“我們喝多了,是他先......”
“星姐!”許淮安猛地打斷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換上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辭哥,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就不瞞你了。”
“其實我和星姐一直都是相愛的,隻是因為你家裏有地位,她才不得不和你訂婚。”
“你成全我們好不好?”
他揚起下巴,滿是挑釁地看著我。
沈硯星急忙去捂他的嘴。
“你閉嘴!阿辭,不是他說的那樣......”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看著她慌亂、懦弱又無恥的嘴臉。
突然覺得一陣惡心。
“把我的護照給我。”
我伸出手,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沈硯星愣了一下。
“什麼?”
“我說,把我的護照,還有我的卡,給我。”
我一步步走過去,從她扔在地上的背包裏翻出我的護照和證件。
轉身的瞬間,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
我踉蹌了一下,跌倒在地上。
緊接著,我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在地毯上暈染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紅。
沈硯星終於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跡。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聲音都劈了。
“阿辭!你吐血了!怎麼會流這麼多血......”
她試圖過來扶我。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揮開她的手。
“別碰我!”
“我覺得臟。”
我死死咬著牙,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強忍著仿佛內臟被撕裂的劇痛,走出了那個令人作嘔的房間。
身後的沈硯星似乎想追上來,許淮安卻緊緊抱住了她的腰。
“星姐,我頭好暈,你別走......”
我沒有回頭。
在酒店大堂,我借用前台的電話叫了救護車。
到了急診室,醫生看到我的情況,立刻安排了搶救。
半小時後,醫生拿著報告單走到我麵前。
“季先生,您患有嚴重的胃潰瘍並伴隨急性胃大出血。”
“由於過度勞累和情緒劇烈波動,加上發燒沒有及時處理。”
“現在胃部已經出現穿孔,情況非常危險。”
“需要馬上安排修補手術,請讓你的家屬來簽字。”
我看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我沒有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