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晚宴結束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沈硯星喝得有些微醺,被伴娘們扶上了車。
賀宇終於把手機和車鑰匙扔回我懷裏。
“看吧,流程走完不就把老婆還給你了嗎?”
“生那麼大氣,弄得大家都不開心。”
他拍了拍西裝,坐進許淮安的副駕駛,揚長而去。
我獨自開車回到婚房。
輸入了三次我們相識紀念日的密碼,大門卻紋絲不動。
屏幕上顯示出紅色的錯誤提示。
我站在走廊裏,冷風從通風口吹來,凍得我發抖。
猶豫片刻,我輸入了許淮安的生日。
“滴”的一聲,門鎖開了。
我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我徹底僵在原地。
我花了一個月精心挑選的極簡冷淡風家具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屋子的電競設備、跑車模型和巨大的球星海報。
牆上的雙人合照被摘了下來,換成了一幅巨大的卡通手繪。
畫上是沈硯星和許淮安並肩坐在機車上。
身後傳來電梯的叮咚聲。
沈硯星脫下高跟鞋走過來,看到我站在門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不進去?站在門口當門神嗎?”
我指著滿屋子的電競設備。
“這是怎麼回事?”
沈硯星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語氣滿不在乎。
“你說這個啊。”
“淮安說你原來的布置太死氣沉沉了,一點都不像新房。”
“他特意花了好幾天時間,找人重新設計了一遍,連設備都是他親自挑的。”
她走進客廳,在一張豪華電競椅上坐下。
“你看看,現在多有活力。”
活力?
我精心籌備的家,變成了別人宣誓主權的地盤。
“我的家具呢?”
“扔了啊。”
沈硯星捏了捏眉心,顯得很不耐煩。
“不就是點破家具嗎?淮安買的這些比你那些貴多了。”
“你別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行不行?”
許淮安從臥室裏走出來,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袍,領口敞開,露出年輕結實的胸膛。
他手裏端著一杯溫水,乖巧地遞給沈硯星。
“星姐,喝點水解解酒。”
轉過頭,他像剛發現我一樣,驚訝地挑了挑眉。
“辭哥,你回來啦。”
“我看你今天太累了,就自作主張幫你把房間收拾了一下。”
“你不喜歡嗎?”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突然驚呼一聲。
“哎呀,辭哥,你的戒指呢?”
我低頭看去,無名指上空空如也。
為了方便下午的敬酒,我把訂婚戒指放在了洗手台上。
許淮安舉起自己的右手,在燈光下晃了晃。
那枚價值兩百萬的黑鑽男戒,正穩穩地戴在他的中指上。
“辭哥,對不起啊。”
“我看這枚戒指太酷了,就忍不住試了一下。”
“結果卡住了,怎麼都摘不下來。”
他垂下眼眸,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辭哥你這麼大度,肯定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摘下來。”
許淮安立刻大聲呼痛。
“嘶!星姐救命,辭哥要折斷我的手指了!”
沈硯星猛地站起身,狠狠推開我。
“季辭,你瘋了嗎!”
我被推得撞在鞋櫃上,後背一陣劇痛。
“那是我的訂婚戒指。”
我死死盯著沈硯星。
“他戴著我的戒指,穿著我的睡袍,睡在我的婚房裏。”
“沈硯星,你到底是在跟誰結婚?”
沈硯星小心翼翼地護著許淮安,轉頭朝我怒吼。
“不過是一枚戒指,明天再去買個新的不就行了?”
“淮安的手都紅了,你非要鬧出人命才開心?”
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阿辭,我聽硯星說你又在家裏鬧脾氣了?”
“一枚戒指而已,你隨便找個備用的戴戴不就行了。”
“淮安平時彈鋼琴手多金貴,你要是真把他弄傷了,我唯你是問!”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看著屏幕上漸漸暗下去的光芒,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好。”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衣帽間,拖出我的行李箱。
“你們慢慢有活力,我走。”
沈硯星冷笑一聲,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
“季辭,你這套把戲玩不膩嗎?”
“每次一有事就離家出走,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我沒有理她,將幾件換洗衣服塞進箱子。
拉好拉鏈,我提著箱子往外走。
在玄關處,我拿出手機準備訂機票。
軟件卻彈出了支付失敗的提示。
我換了一張卡,依然失敗。
沈硯星的聲音從身後慢悠悠地飄來。
“別白費力氣了。”
“我怕你今晚真跑了,剛才已經打電話把你的副卡全停了。”
“連你名下那張儲蓄卡,我也讓人以防止詐騙的名義暫時凍結了三天。”
我猛地回過頭。
“那是我的工資卡,你憑什麼凍結?”
沈硯星攤了攤手,笑得毫無破綻。
“我是你合法妻子,為了防止丈夫情緒失控轉移婚內財產,采取點合理手段怎麼了?”
許淮安躲在她身後,衝我揚起一個挑釁的笑。
“辭哥,太晚了打不到車的。”
“你就在沙發湊合一晚吧,我不嫌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