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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我坐在空蕩蕩的新房裏，一夜未眠。

門鈴響了。

黑心中介李哥夾著個公文包，滿臉堆笑的站在門外。

“強哥，早啊。”

他走進來，四處打量著還沒裝修的毛坯房，眼神裏滿是貪婪。

“這房子不錯，就是你這要得太急了。”

“九十萬全款，也就是我李哥有這個實力。”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裏掏出幾份厚厚的合同。

“來，強哥，在這幾個地方簽個字，按個手印。”

“錢我馬上讓財務打到你賬上。”

我看著桌上的合同，沒有動。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起來，是大龍的視頻通話。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大龍那張油光滿麵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依然是那個奢華的VIP包間。

“強子，中介到了吧？”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裏透著居高臨下的傲慢，“簽吧，我這邊還等著錢救命呢。”

我故意開著免提，讓中介也能聽到聲音。

“大龍，九十萬，這是我全部的錢了。”我聲音沙啞，“你拿到錢，立刻讓催收從我爸家樓下滾蛋。”

中介李哥聽到這話，眼睛轉了轉，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但他假裝沒聽見，隻是催促我。

“強哥，快簽吧，早簽早拿錢。”

大龍在視頻裏冷笑。

“九十萬？勉強夠我平賬的。”

“不過強子，你這態度還是不行啊。”

“我當年為了救你，可是斷了三根肋骨。”

“你現在拿九十萬打發叫花子呢？”

“你到底還想怎麼樣！”我猛的站起來，雙眼血紅。

跟流氓講道理沒用，你得讓他自己跳進你挖的坑裏。

我故意激怒他，引誘他說出更多的話。

“我想怎麼樣？”

大龍把臉湊近屏幕，表情猙獰。

“老子當年就該讓你摔死在工地上！”

“你這條命都是我的，你的房子、你的錢，本來就該是我的！”

“你以為你現在是在幫我？你是在還債！”

“趕緊簽字！少廢話！”

我拿起筆，手在微微發抖。

中介李哥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他根本不在乎我被敲詐，他隻在乎這套房子能讓他賺多少差價。

就在筆尖要落到紙上的那一刻，大龍突然又開口了。

“等等。”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惡毒的光芒。

“強子，我突然覺得，就這麼讓你把錢打過來，太便宜你了。”

“你之前不是挺硬氣嗎？還敢掛我電話？”

“這樣吧，你現在對著鏡頭，給我跪下。”

“磕三個響頭，叫我三聲爺爺。”

“我就讓樓下的人撤走。”

我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屏幕裏的大龍。

“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跪下！”大龍咆哮起來，“怎麼？不願意？”

“老K，給內地的兄弟打電話，讓他們現在就去敲門！”

“告訴他們，老爺子要是心臟病發作了，算我的！”

老K在旁邊立刻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別！”我大吼一聲。

屈辱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緊緊握著雙拳，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合同上。

家人是我的底線，誰碰誰死，你敢動我家人，我他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揚了。

但我現在沒有選擇，我爸的命，捏在這個畜生手裏。

我看著屏幕裏大龍那張狂妄到極點的臉，我的膝蓋，一點點彎曲。

中介李哥在旁邊連連搖頭，嘴角卻掛著掩飾不住的譏笑。

“強哥，大丈夫能屈能伸嘛。”他假惺惺的勸道。

就在我膝蓋要碰到冰冷水泥地的那一瞬間，手機屏幕突然一閃，大龍的視頻通話被強行切斷。

一個來電彈窗占滿了整個屏幕。

來電人：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