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指一抖,猛的按下了接聽鍵。
“強子!別簽!千萬別簽!”
林婉的聲音急促又尖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我拿到了!”
“拿到什麼了?”我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兩份文件,我已經發你微信了。”
“第一份,是大龍在澳門賭場的真實賬單和監控錄像。”
“他根本不是欠了八十萬,他是出老千被抓,欠了人家五百萬!”
“他現在是被水房的人軟禁著,隻要你把錢打過去,他不僅不會放過你爸,還會立刻卷錢跑路!”
我腦袋裏轟的一聲。
這個畜生。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他是要把我徹底榨幹,然後拉我墊背。
“第二份呢?”我咬著牙問。
“第二份,是一段五年前工地的高清修複監控。”
林婉深吸了一口氣。
“強子,你一定要冷靜。”
“當年的腳手架事故,根本不是意外。”
“是大龍違規操作,去拆承重鋼管,才導致腳手架坍塌的。”
“而且......”林婉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他在掉下去的瞬間,為了自己不摔死,一把將你扯了過來,墊在他身下。”
“他斷了三根肋骨,是因為他砸在了鋼管上。”
“而你,差點因為他高位截癱!”
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機貼在耳邊,卻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了。
林婉最後那幾句話在我腦子裏回響,我這五年來所有的愧疚、感恩和隱忍,瞬間都成了個笑話。
我點開微信,林婉發來的視頻靜靜的躺在那裏。
我點開播放。
畫麵雖然有些粗糙,但經過修複後,人物的動作清晰可見。
大龍在腳手架上違規操作。
腳手架傾斜。
大龍失去平衡。
在下墜的瞬間,他猛的轉身,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扯。
我被他硬生生的拽到了他的身下。
砰的一聲悶響。
我重重砸在地上,而他,砸在了我的身上和旁邊的鋼管上。
視頻結束。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五年。
整整五年。
我把他當成救命恩人,當成親兄弟,我為了他掏心掏肺,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而他,從頭到尾都在吸我的血,吃我的肉,還要把我的骨頭敲碎了熬湯。
謊言。
全是謊言。
我胸口那股壓到極點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全爆發了。
“強哥?強哥?”
中介李哥在旁邊不耐煩的催促。
“還簽不簽了?我這還忙著呢。”
我緩緩抬起頭,看著李哥那張貪婪的臉。
我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捏住那份沾著我鮮血的賣房合同。
嘶啦~
一聲脆響,合同被我撕成了兩半。
李哥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陳強!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老子大清早跑過來給你送錢,你敢撕我合同?”
“滾。”我冷冷吐出一個字。
“你說什麼?”李哥瞪大了眼睛,仿佛沒聽清。
“我讓你滾。”
我抬起腳,一腳踹在李哥的肚子上。
李哥慘叫一聲,連人帶包摔出了門外。
“陳強!你給我等著!你這房子別想在本地賣出去了!”
他在門外罵罵咧咧的爬起來,狼狽逃竄。
我走過去,重重關上房門。
房間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大龍的語音。
響了一聲,對方就接了。
“怎麼?頭磕完了?”大龍的聲音透著迫不及待的貪婪,“錢呢?打過來了嗎?”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麵初升的太陽,眼神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大龍。”我聲音平穩的可怕,“頭我不磕了。”
“錢,我馬上給你轉。”
電話那頭的大龍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算你小子識相!”
“快點!別磨蹭!”
“不過,”我語氣一轉,“一百萬不是小數目,我的卡有限額。”
“你得用你自己的實名核心銀行卡接收,不然打不過去。”
大龍根本沒有防備,或者說,他已經被貪欲徹底蒙蔽了雙眼。
“行!我馬上把卡號發給你!”
“你趕緊打!打完我就讓催收撤走!”
貪欲這東西沒有盡頭,隻會讓人越陷越深,直到自我毀滅。
我看著微信上彈出的銀行卡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