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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頭一緊。

“你們別亂來！”我壓低聲音，喉嚨幹澀的發疼，“我爸剛做完手術，受不了刺激。”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想辦法？你拿嘴想啊？”

“十分鐘，十分鐘見不到錢，我就砸門。”

滴的一聲，對方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微信彈出一張照片。

兩個光著膀子、滿身紋身的壯漢，正站在我父母家那扇破舊的防盜門前，其中一個還舉著一根棒球棍，對著鏡頭比了個中指。

照片的背景，正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樓道。

我的雙眼瞬間充血。

人渣永遠沒有下限，你以為他隻想要錢，其實他要的是你的命。

我抓起車鑰匙，想也不想就衝出家門。

一邊往樓下跑，我一邊撥通了大龍的電話，響了七八聲，大龍才接起來。

背景音裏是賭場籌碼碰撞的清脆聲響。

“怎麼？錢湊夠了？”大龍的聲音透著一股慵懶的得意。

“大龍，你讓他們撤走！”我咬著牙，強壓著殺人的衝動，“我爸要是出了事，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喲，急了？”

大龍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

“強子，你這態度可不對啊。”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

“你現在是在求我，不是在命令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拉開車門，一腳油門踩到底。

“不想怎麼樣，就是覺得八十萬不夠了。”大龍慢條斯理的說，“我剛才又輸了兩把，現在得要一百萬。”

“你那套新房不是地段挺好嗎？找個中介，連夜簽了，一百萬肯定能拿出來。”

“大龍，現在是半夜三點！我上哪去找人買房！”

“那是你的事。”

大龍打斷我。

“老K，跟內地的兄弟說一聲，先敲敲門，給老爺子提提神。”

“別！”我大吼一聲，“我賣！我連夜賣！”

“算你識相。”

大龍冷笑。

“記住，你隻有一晚上的時間。”

“明天早上八點，我要是看不到轉賬，你就準備辦喪事吧。”

電話再次掛斷。

我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甲幾乎要掐進真皮套裏。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狂飆。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我不能硬拚，催收的人就在門口，我爸的心臟絕對經受不起任何驚嚇。

我必須先穩住他們。

車子在父母小區外的一個隱蔽角落停下，我沒敢開進去，怕驚動了那兩個催收。

我悄悄摸進小區，躲在花壇後麵，看向我父母所在的單元樓。

那兩個紋身大漢正蹲在樓道口抽煙，其中一個拿著手機，似乎在跟人發語音。

“龍哥說了，今晚先盯著，明天早上要是沒錢，直接砸門。”

我躲在暗處，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我拿出手機，翻出之前加過的一個黑心房產中介的微信。

“李哥，我那套房子，急售，全款，越快越好。”

消息剛發出去，對方秒回。

“喲，強哥，半夜三更賣房？遇到急事了？”

“別廢話，一百萬，明天早上能打款就行。”我快速打字。

“一百萬？強哥，你那房子市價一百二啊，不過既然你急用錢，哥哥我吃點虧，九十萬，我馬上帶合同過去找你。”

趁火打劫。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心在滴血，那是我攢了五年的首付，是我準備結婚用的新房。

現在，卻要被這群吸血鬼生吞活剝。

“好，九十萬，你現在來我新房這。”

發完這條消息，我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樓道口的兩個催收。

你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等著吧，好戲還在後頭。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婉。

“強子，我找人查了。”

“大龍欠的是澳門水房的錢，他出老千被當場抓獲。”

“那幫人不是吃素的，他現在是被軟禁在包間裏，根本不是什麼綁架。”

“你千萬別給他打錢，打了錢他也回不來，還會把你拖下水！”

一般都說前任就該消失，但她這時候出現，簡直是來救我的命的。

“婉兒，謝謝你。”我回複道，“但我現在沒退路了，他雇了催收在我爸家門口。”

“我隻能先賣房穩住他。”

林婉那邊沉默了很久。

“給我點時間。”

“我在澳門有點關係，我想辦法拿到他當年腳手架事故的真相。”

“我總覺得，當年那件事沒那麼簡單。”

我愣住了。

當年那件事沒那麼簡單？

大龍是為了救我才斷了三根肋骨，這是鐵打的事實啊。

難道，這五年來的恩情，從一開始就是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