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門聲吵醒。
沈清月站在床前,臉色依然不好看。
“起來,去畫室。”
我撐著床坐起來,頭痛欲裂。
“我今天不舒服,想請假。”
“不舒服?”
她冷笑了一聲。
“因為昨晚沒喝那碗湯,所以今天還要接著鬧?”
我掀開被子下床。
沒再多說一句,走進洗手間洗漱。
十分鐘後,我背著包下樓。
餐桌上擺著三明治和牛奶。
蔣星辭正坐在沈清月旁邊,拿著刀叉切煎蛋。
“雲階哥,快來吃早餐。”
我徑直走向玄關換鞋。
“我不餓。”
沈清月把手裏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
“許雲階,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我不餓。”
“行。”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既然不餓,那就把你包裏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藥交出來。”
我動作一頓。
“什麼意思?”
蔣星辭走過來,拉住沈清月的袖子。
“清月姐,你別逼他太緊。”
“不行,就是因為他一直依賴這些藥,免疫力才越來越差。”
沈清月朝我伸出手。
“藥給我。”
那是我的救命藥。
撲爾敏、氯雷他定、還有一支腎上腺素筆。
“不給。”
我抓緊了包的肩帶。
沈清月沒耐心了,直接拽過我的包。
“你幹什麼!”
我伸手去搶,但她力氣太大。
包被拉開,她把裏麵的藥盒全倒在了鞋櫃上。
然後當著我的麵,一股腦掃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沈清月!”
我撲過去想撿,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再吃這些東西。”
“你這是謀殺。”
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她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別總是把死啊活的掛在嘴邊。”
“蔣星辭用這種方法治好了很多患者,你為什麼就不能配合一點?”
我甩開她的手。
“他有醫師資格證嗎?”
蔣星辭臉色一僵,咬著下唇低下頭。
沈清月立刻擋在他麵前。
“他有海外大學的營養學結業證書,比你這種隻會亂吃藥的強多了。”
結業證書。
連個正式學位都不是。
我懶得再爭辯,轉身推門出去。
去畫室的路上,路過藥店,我想進去重新買藥。
摸遍了口袋,才發現手機和錢包都在那個被她搶走的包裏。
而那個包,此刻正躺在別墅的沙發上。
到了畫室,我的合夥人林暮雲看出我臉色不對。
“雲階,你怎麼像個鬼一樣?”
“沒事,沒睡好。”
我在畫架前坐下,拿起調色盤。
手抖得連畫筆都握不穩。
昨天的花粉過敏還沒完全褪去,今天早上又斷了藥。
手臂上開始隱隱發癢。
下午四點,畫室的門被推開。
沈清月帶著蔣星辭走了進來。
林暮雲立刻站了起來。
“沈總怎麼有空過來?”
沈清月沒理他,徑直走到我麵前。
“小辭想學畫畫,你教教他。”
我放下畫筆。
“我沒空。”
“你不是坐在這發呆嗎?怎麼沒空?”
蔣星辭走到我的顏料架前,伸手撥弄著那些管子。
“雲階哥,其實我是想請你幫我畫一幅肖像。”
“清月姐說你畫人像最拿手了。”
他拿起一支深藍色的顏料管。
“就用這個顏色做背景好不好?”
我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群青。
這種特定品牌的群青顏料裏,含有某種特殊的防腐劑。
我會對它產生嚴重的接觸性皮炎。
畫室裏所有人都知道,這支顏料是廢棄不用的,一直鎖在櫃子裏。
不知道蔣星辭是怎麼翻出來的。
“放下。”
我站起身,聲音發著顫。
“怎麼了?”
蔣星辭無辜地看著我。
“隻是一個顏色而已呀。”
他突然擰開蓋子,手指沾了一點顏料。
然後以極快的速度,抹在了我的手背上。
“小辭!”林暮雲驚呼。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皮膚接觸到顏料的瞬間,像被火燒一樣灼痛起來。
“你幹什麼!”
我用力推開他,衝到水池邊打開水龍頭拚命衝洗。
蔣星辭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跌進沈清月懷裏。
“清月姐,我不知道他反應這麼大......”
沈清月扶穩他,怒氣衝衝地大步走過來。
一把關掉了水龍頭。
“許雲階,你鬧夠了沒有?”
“他隻是不小心碰了你一下,你至於把他推倒嗎?”
我舉起手背。
短短幾秒鐘,那裏已經腫起了一大塊紅斑,邊緣泛著可怕的紫紅色。
“沈清月,你瞎了嗎?”
她看著我手背上的紅斑,眉頭皺了一下。
但很快,她冷冷地說:
“這隻是正常的排異反應。”
“你忍一忍,過半個小時自然就消了。”
她轉頭看向林暮雲。
“把他用的毛巾收走,不準給他擦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