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是順著他的話說。"我平靜地看著冷慕霜。
"星瀾是客人,你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冷慕霜冷著臉,把林星瀾盛的那碗湯推到一邊。
"還有,你明知道我最近在吃中藥調理,不能吃辣,你點個水煮肉片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那盆紅彤彤的水煮肉片。
"你吃中藥調理?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半個月啊。"林星瀾在一旁小聲接話,"慕霜姐最近總是熬夜,我帶她去看了個老中醫,開了幾服藥。寒舟哥,你不知道嗎?"
我確實不知道。
這半個月,冷慕霜每天晚上都說在公司加班,回來倒頭就睡。
原來她有時間去跟林星瀾看中醫。
"你沒告訴我。"我看著她。
"這點小事有什麼好說的。"冷慕霜語氣有些不自然,避開了我的視線,"我都多大人了,看個病還要跟你打報告?"
"所以,林星瀾知道,你媽知道,可能你全公司都知道,隻有我,你的未婚夫,不知道。"
"你非要這麼摳字眼嗎?"
冷慕霜站起身,煩躁地扯了扯領子。
"你不關心我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倒打一耙怪我不告訴你?你要是真上心,會連我在喝中藥都聞不出來?"
她身上的確有淡淡的中藥味。
但我以為那是她媽給她燉的補湯,因為她媽經常幹這種事。
我沒去追問,因為我知道她不喜歡我管得太寬。
"寒舟哥,你別怪慕霜姐,是我不讓她說的。"
林星瀾拉了拉冷慕霜的袖子,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
"我知道你最近在忙項目,慕霜姐怕你分心,才瞞著你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好一招以退為進。
把他的越界粉飾成對我的體貼,把冷慕霜的隱瞞包裝成深情。
"我怪你幹什麼。"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片放進嘴裏。
很辣,辣得我眼眶發酸。
"你們倆這麼默契,我應該祝福你們。"
"祁寒舟!"
冷慕霜徹底火了,她指著大門。
"你如果不吃,就回房間待著。別在這掃興。"
這是我的家。
房產證上寫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首付我出了一半。
現在,她為了另一個男人,在這個家裏趕我走。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行,你們慢慢吃。"
我轉身走回臥室,關上門。
隔著門板,我聽到林星瀾清亮委屈的聲音。
"慕霜姐,你別生氣了。寒舟哥可能就是工作壓力太大了。要不我去廚房給你下碗麵吧?"
"還是你懂事。不像他,越來越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戀愛第一年,我半夜發高燒,她急得闖了兩個紅燈送我去醫院,抱著我說:"寒舟,你就是要我的命,我都給你。"
現在,我隻是問了一句為什麼不告訴我,就成了不可理喻。
我在床沿上坐了很久,直到外麵的交談聲漸漸消失。
冷慕霜推門進來。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鬧。"
"沒鬧你今天一天陰陽怪氣的?不就是我沒去陪你試禮服嗎?我已經解釋過了,那是突發狀況。"
她語氣放軟了一些,試圖用她習慣的方式平息這場爭端。
"等下周,下周我一定抽出一天時間,專門陪你。想要什麼表,我給你買。"
"冷慕霜,蜜月旅行的地方,你改了對嗎?"我突然問。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婚慶公司發錯了郵件,把你的行程單發到我郵箱裏了。"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我們說好去冰島看極光,那是我的夢想。你什麼時候改成去馬爾代夫的?"
冷慕霜眼神閃躲了一瞬,隨即恢複了鎮定。
"冰島太冷了,而且簽證麻煩。馬爾代夫方便,免簽,風景也挺好。"
"你怕冷?去年冬天你跟林星瀾他們去長白山滑雪,玩了一個星期,你嫌冷了嗎?"
"那是團建!"
"林星瀾前天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說想去馬爾代夫潛水。然後你今天就把蜜月行程改了。"
我看著她,字字句句說得極為緩慢。
"冷慕霜,連我的蜜月旅行,都要讓位給他的隨口一說嗎?"
"這都是巧合!"冷慕霜拔高了音量,"我隻是覺得馬爾代夫更適合度假,你非要往他身上扯有意思嗎?你是不是有迫害妄想症?"
"巧合。"
我嚼著這兩個字,覺得索然無味。
"你說得對,都是概率而已。"
我站起身,走到衣櫃前,拿出一套睡衣。
"我累了,想洗澡睡覺。你出去吧。"
冷慕霜看著我毫無波瀾的臉,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不可理喻。"
她摔門出去了。
那天晚上,她睡在了客房。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客房的門開著,人已經走了。
桌上留著一張紙條。
"我去出差兩天,彼此都冷靜一下。下周五是我們五周年紀念日,我定了你最喜歡的法餐廳,晚上去接你。"
我把紙條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