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周,我們沒有聯係。
仿佛在進行一場誰先低頭誰就輸的博弈。
按照慣例,以往這種時候,我會在第三天或者第四天給她發個無關緊要的微信,遞個台階。
但她不知道,人是會累的。
周五下午,我提前下班,回到了家。
五周年紀念日。
五年前的今天,她在我的公寓樓下站了一整夜,用全部的積蓄買了一塊我看了很久的手表,紅著眼眶對我說:"寒舟,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現在,那塊手表躺在抽屜的最深處,已經停止了走動。
五點半,冷慕霜的電話打來了。
"我半小時後到家,你準備一下。"
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從未發生過。
"好。"我應了一聲。
六點,她準時推開門。
手裏捧著一束紅玫瑰,包裝得很精致。
"周年快樂。"她把花遞給我,"去換衣服吧,餐廳已經定好了。"
我接過花。
花束裏夾著一張卡片,上麵的字跡清秀飄逸。
"祝慕霜姐和寒舟哥五周年快樂,百年好合哦~——星瀾"
我看著那張卡片,沒說話。
"怎麼了?"冷慕霜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花是星瀾幫我挑的。他說這家的紅絲絨玫瑰最正宗。卡片也是他順手寫的。"
"連我紀念日的花,都要他來挑?"
"我不是沒時間嗎?"冷慕霜皺起眉頭,"你不要總是抓著這些細節不放。結果是我把花送給你了,這不就行了嗎?"
"嗯,行。"
我把花隨手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剛準備轉身回房間,她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冷慕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了。
"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星瀾帶著哭腔的聲音,即便沒開免提,在安靜的客廳裏也聽得一清二楚。
"慕霜姐......我追尾了......對方好凶,要動手打我......我好害怕......"
冷慕霜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在哪?定位發我!鎖好車門,千萬別下車!我馬上過去!"
她掛斷電話,轉身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我站在原地問。
"星瀾出車禍了,在環海路那邊,對方可能要動手。我得趕緊過去一趟。"
她換鞋的動作很快,根本沒有停頓。
"今天是我們五周年紀念日。"
"人命關天的事你分不清輕重嗎?"她猛地抬頭,眼神淩厲地看著我,"等我處理完就回來,你先去餐廳等我。"
"交警會處理,保險公司會處理。他隻是追尾,不是快死了。"
"祁寒舟,你簡直冷血!"
冷慕霜一把推開門。
"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砰。
大門重重地關上。
客廳裏恢複了死寂。
我看著玄關那束紅絲絨玫瑰,走過去,連同那張卡片一起,扔進了門口的垃圾桶。
然後,我轉身走進臥室。
我拿出行李箱,攤開在地上。
其實需要帶走的東西並不多。
我隻拿了我的衣服,我的電腦,和我自己買的幾樣護膚品。
所有冷慕霜買給我的東西,無論是首飾、名表,還是哪怕一雙拖鞋,我都留在了原處。
洗手間裏,我把我和她的情侶牙刷扔進垃圾桶。
把林星瀾每次來"借用"的那些男士護膚品,整齊地擺在她的化妝水旁邊。
梳妝台上,那份簽好字的退婚協議書和房屋產權轉讓確認書被我壓在了她的一個馬克杯下。
那是林星瀾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做完這一切,隻用了一個小時。
七點半,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家門口。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用心布置了三年的房子。
沙發上的抱枕,牆上的掛畫,甚至是陽台上的多肉,都是我一點一滴添置的。
但我突然覺得,這裏沒有一寸空間是屬於我的。
哢噠。
門鎖落下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我拉著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下樓,上車。
我給冷慕霜發了最後一條微信。
"我們結束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然後,拉黑,刪除,關機。
......
晚上十一點。
冷慕霜推開家門,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林星瀾跟在她身後,眼圈還是紅的。
"慕霜姐,對不起,又破壞了你們的紀念日。寒舟哥肯定生氣了。"
"沒事,他就是小孩子脾氣,哄哄就好了。"
冷慕霜打開燈。
客廳裏空無一人。
"寒舟?"
她喊了一聲,沒人回應。
她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
衣櫃的門半敞著,裏麵空了一大半。
屬於祁寒舟的氣息,在這個空間裏被徹底抹除了。
冷慕霜愣住了。
她快步走到梳妝台前,看到了那兩份冰冷的協議書。
以及壓在杯子下的,那枚素圈訂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