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禮服到了,明天去試。"
晚上睡覺前,我靠在床頭,看著手機裏高定店發來的消息。
冷慕霜剛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發一邊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明天幾點?"
"下午兩點。"
"行,我把下午的會推了陪你。"
她掀開被子躺下,伸手關了台燈。
黑暗中,她的呼吸漸漸平穩。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沒睡安穩。
第二天下午一點半,我坐在高定店的VIP室裏等她。
這套禮服是我半年前在法國高定品牌定做的,純手工剪裁,領口鑲嵌了暗鑽。
店長親自幫我把禮服掛在展示架上,笑著說:"祁先生,您未婚妻眼光真好,這套禮服的款式特別襯您的氣質。"
"是我自己選的。"我淡淡地說。
店長愣了一下,隨即巧妙地圓場:"您自己選的更顯品味,等會兒您未婚妻來了,肯定會驚豔的。"
兩點十分,冷慕霜沒來。
兩點半,我給她打了個電話。
沒人接。
三點,店長端來一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問:"祁先生,要不您先試?試穿加上調整尺寸需要挺長時間的。"
"再等十分鐘。"
三點十五分,冷慕霜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寒舟,你在哪?"
"高定店。"
電話那頭有點吵,夾雜著汽車喇叭聲和風聲。
"抱歉,我可能過不去了。"
她聲音很穩,沒有一絲愧疚,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在哪?"
"在去隔壁市的高速上。"
我握緊了手機。
"你去隔壁市幹什麼?"
"星瀾接了個外拍的活兒,那邊的場地突然出了點問題,負責人把他扣下了。他一個小男生沒經曆過這些嚇壞了,給我打電話求救,我得過去處理一下。"
"他沒有老板嗎?沒有同事嗎?報警不行嗎?"
"祁寒舟,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冷慕霜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是荒郊野外,他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報警遠水救不了近火。我開車過去最快。"
"我們的禮服今天剛到。"
"禮服在那又跑不了,明天後天不能試嗎?"
她顯得極度沒有耐心。
"別鬧了,我這邊還要看導航,先掛了。"
電話被切斷,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套華麗的新郎禮服,突然覺得它像一個精致的笑話。
"祁先生......"店長在旁邊欲言又止。
"幫我換上吧。"我站起身。
三名助理幫我穿上筆挺的西裝,係好領結。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很合身,很挺拔,像從畫報裏走出來的人。
但我身邊空無一人。
"真的好帥啊,"一個小助理輕聲感歎,"祁先生,您拍張照片給您未婚妻發過去吧,她肯定後悔今天沒來。"
我拿起手機,點開冷慕霜的微信。
剛準備拍照,屏幕上方彈出了林星瀾的朋友圈更新。
我點開。
是一張照片。
他坐在冷慕霜的副駕駛上,手裏拿著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背景是高速公路的指示牌。
配文:"不管遇到什麼麻煩,隻要有她在,就覺得很安心。"
沒有荒郊野外,沒有驚慌失措。
隻有歲月靜好。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穿著價值不菲的禮服,像個被拋棄在櫥窗裏的木偶。
"脫了吧。"
我對助理說。
"啊?您不拍照了嗎?"
"不拍了。"
換回自己的衣服,我走出高定店。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我走到路邊打車,冷慕霜發來一條微信。
"剛才態度有點急,抱歉。我晚上帶星瀾回去吃飯,順便給你帶你愛吃的那家馬卡龍。"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這是她最擅長的把戲。
她永遠能在踩碎我的底線後,用一點微不足道的恩惠來讓我閉嘴。
如果我繼續鬧,那就是我不識好歹,無理取鬧。
我打了一行字:"禮服我試過了,很合適,不用你看了。"
發送過去,對麵很快回複:"那就好。晚上見。"
晚上七點,冷慕霜帶著林星瀾準時推開了家門。
林星瀾手裏提著一個粉色的甜品盒。
"寒舟哥,今天真的不好意思,占用了慕霜姐的時間。"
他換上那雙專屬他的灰色拖鞋,把盒子放在餐桌上。
"慕霜姐說你最喜歡吃這家的馬卡龍,我特意排隊去買的。就當是給你賠罪啦。"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你不是被扣在荒郊野外了嗎?怎麼有空去市中心排隊買甜品?"
林星瀾的笑容僵在臉上。
冷慕霜脫外套的手頓了一下。
"事情解決得快,順路就去買了。"她走過來,語氣裏帶著警告,"寒舟,適可而止。"
適可而止。
她永遠在讓我適可而止。
"吃飯吧。"
我站起身,走向餐廳。
桌上是我叫的外賣,三個菜,一份湯。
冷慕霜拉開椅子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眉頭微皺。
"怎麼沒做飯?"
"累了,不想做。"
"慕霜姐胃不好,吃外賣不健康的。"林星瀾坐在她旁邊,熟練地拿過她的碗幫她盛湯,"而且這湯上麵一層油,慕霜姐喝了要反胃的。"
他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
"寒舟哥,你平時就是這麼照顧慕霜姐的嗎?"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覺得有些可笑。
"你這麼懂怎麼照顧她,要不你來照顧?"
冷慕霜重重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祁寒舟,你到底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