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劇本殺,冷慕霜選了一個叫《月老》的本子。
六人局,每人抽一根紅線,線的另一端連著你的"命定之人"。
規則是:所有人閉眼,由"月老"把線牽好,睜眼後看誰和誰連在一起。
冷慕霜主動請纓當月老。
我閉著眼,感覺指間被纏上一根線,有人打了個死結。
"好了,睜眼。"
我的線,連著空氣,另一端斷了。
而對麵的林星瀾,手上那根紅線的另一端,正連著冷慕霜的無名指。
她的閨蜜楚芊笑著拍桌:
"臥槽,慕霜,你這月老當得有私心啊!"
冷慕霜笑了一下:
"隨機的,概率而已。"
林星瀾扯了扯紅線:
"那我是不是和慕霜姐命中注定?"
所有人哄堂大笑。
隻有我一個人拿著一根斷掉的紅線。
"寒舟哥的線斷了,是不是代表姻緣已盡?哈哈哈——"
冷慕霜看向我,像是在等我像上次一樣強撐笑臉說"沒關係,我運氣不好"。
我把那根斷線從手上拆下來,纏成一個小圈,放在桌上。
"你說得對。"
"姻緣已盡,月老說的算。"
月老牽線,紅線定緣。
可要是月老本人就是個騙子,這線不要也罷。
......
"你今天怎麼回事?"
冷慕霜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沒有上車,而是站在晚風裏看著她。
"一個破遊戲而已,你一個大男人非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甩臉色?"
她把車鑰匙扔在中控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沒甩臉色。"
"你最後那句'姻緣已盡'是什麼意思?"
冷慕霜皺著眉,眼神透著理性的審視。
"星瀾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你平時挺大度的一個人,今天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
林星瀾從劇本殺店裏小跑出來,手裏還拿著兩杯冰美式。
"慕霜姐,寒舟哥!"
他跑到我們麵前,微微喘著氣,把其中一杯遞給冷慕霜,另一杯遞給我。
"寒舟哥,你別生慕霜姐的氣。那個紅線真的是我不小心扯斷的,我看它斷了,就順手把它跟慕霜姐的係在一起了。"
他垂下眼眸,一副無辜又委屈的模樣。
"就是個遊戲,寒舟哥不會當真了吧?"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飲品,全糖,加了芋圓。
我乳糖不耐受,且從來不吃芋圓。
"我不喝,謝謝。"我沒接。
林星瀾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間就紅了。
"寒舟哥,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我把紅線還給你?"
"一根斷掉的線,我要來幹什麼?"我看著他。
冷慕霜一把接過林星瀾手裏的杯子,塞進車裏的杯架上。
"行了寒舟,星瀾特意跑去買的,你不喝也別擺冷臉。"
她轉頭看向林星瀾,聲音溫和下來。
"上車吧,先送你回家。"
林星瀾點了點頭,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寒舟哥,我有點暈車,坐前麵可以嗎?"
他雖然在問我,但人已經坐了進去,連安全帶都扯出來了。
冷慕霜看向我,等待著我的妥協。
戀愛三年,每次都是這樣。
林星瀾怕黑,林星瀾暈車,林星瀾胃疼。
他一個男生,總有各種各樣的生理性借口,名正言順地占據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而冷慕霜的口頭禪永遠是:"你是個成年人,別跟他一個小男生計較。"
"你坐吧。"我拉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車廂裏流淌著一首很小眾的英文歌。
林星瀾跟著哼了兩句,突然轉頭看冷慕霜。
"慕霜姐,你還記得這首歌嗎?大學時候我們在社團排練,你循環放了一整個下午,我都聽吐了。"
冷慕霜握著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麼不記得,你當時還把我的音箱電源拔了。"
"誰讓你放那麼大聲!"
兩人相視一笑,空氣裏彌漫著隻有他們懂的默契。
我靠在後座的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
這首歌,是我前天晚上在她電腦裏建的播放列表裏的一首。
她說是她隨便找的。
原來不是隨便找的,是用來懷念大學時光的。
"寒舟哥。"林星瀾突然從後視鏡裏看我,"下個月你和慕霜姐訂婚宴的場地定了嗎?"
"定了。"
"在明悅酒店嗎?"他問,"我覺得那個酒店的燈光太暗了,拍出來不好看。其實星海灣那家更好,視野開闊,還有草坪。"
冷慕霜接話了:"我也覺得星海灣不錯。"
我看著她的後腦勺。
"明悅是你媽定的,定金已經交了二十萬。"
"定金交了可以退。"冷慕霜語氣平淡,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場地總要選個大家都滿意的。"
大家都滿意。
這個"大家",指的是她,和林星瀾。
"我昨天已經跟婚慶公司敲定了明悅的布置方案。"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改一下就行了。"冷慕霜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星瀾在自媒體公司上班,對審美比你敏銳。你工作那麼忙,這種事讓他幫你把把關挺好的。"
"到底是誰訂婚?"
車廂裏突然安靜下來。
林星瀾低了低頭,聲音帶了點委屈。
"寒舟哥,對不起,我就是提個建議。畢竟慕霜姐一輩子就結一次婚,我希望你們能完美一點。你要是不喜歡,我不說了就是了。"
冷慕霜踩了一腳刹車,車停在紅綠燈前。
"祁寒舟,你今天火氣怎麼這麼大?"
她轉過頭,眉心擰成一個川字。
"星瀾好心幫你,你不領情就算了,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不需要他幫。"
"你講點理行不行?"冷慕霜歎了口氣,一副拿我沒辦法的寬容模樣,"他就是怕你太累。你非要把所有人的好意都當成驢肝肺嗎?"
綠燈亮了。
車子重新啟動,冷慕霜沒再說話。
林星瀾也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上,低頭擺弄著手機。
車開到林星瀾家樓下,他解開安全帶。
"慕霜姐,謝謝你送我回來。"
"上去早點休息。"
林星瀾下車,關門前,他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盒子。
"對了慕霜姐,你的那枚鑽石胸針,上次借去給模特拍照,忘記還你了。"
他把盒子遞給冷慕霜,手指無意間在她的手背上劃過。
"謝謝啦。"
車門關上。
我看著冷慕霜把那個絲絨盒子隨手塞進儲物格。
那枚胸針,是我上個月花了一個月工資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她當時說太貴重,平時戴不出去,要收起來。
原來是收到了林星瀾的包裏。
"你把我的禮物,借給他給模特拍照?"
冷慕霜掛擋,轉動方向盤。
"他臨時借用一下,又沒弄壞。"
她語氣理直氣壯。
"祁寒舟,一件東西而已,你一個男人是不是非要查戶口一樣斤斤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