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複她。
而是點開了陸行簡的頭像。
“行簡,幫我訂一張明早離開這裏的機票。越遠越好。”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行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直接掛斷,回了一句:“剛做完手術,不能出聲。按我說的做,別問去哪。”
行簡了解我的性格。
他沒有再打來,三分鐘後,一張飛往大理的電子機票截圖發了過來。
“航班在明天上午十點。房子我已經找人去收拾了,需要帶什麼?”
“什麼都不要。隻要我的證件。”
放下手機,我艱難地撐起身體,靠在床頭。
護工聽到動靜醒了過來。
“楚先生,您怎麼起來了?醫生說您要絕對靜養。”
我向她要了紙筆,寫下一行字。
“麻煩你,去幫我辦一下出院手續。”
護工瞪大了眼睛。
“現在?可是天還沒亮,而且您這情況......”
“費用照付。不辦我就自己去。”
我看著她,眼神裏沒有一絲退讓。
最終,護工拗不過我,跑去護士站叫來了值班醫生。
醫生聽完我的要求,氣得直搖頭。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聲帶有多脆弱?如果不在醫院觀察,發生感染或者水腫,你這輩子都別想開口說話了!”
我隻是平靜地拿起筆。
“後果自負。”
我把這張紙條和免責聲明一起簽了字,塞進醫生手裏。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我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十一月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行簡的車停在路邊。
他看到我臉色蒼白、脖子上還纏著紗布的樣子,眼圈一下子紅了。
“你瘋了是不是?連命都不要了?”
他想罵我,卻又怕惹我難過,隻能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
我坐在副駕駛上,拿出手機,把一直處於免打擾模式的微信打開。
蕭璟禾的消息彈了出來。
隻有兩條。
淩晨三點:“慶功宴剛結束。太晚了,怕吵醒你,明早再去醫院看你。”
早上七點:“羽塵喝多了,我送他回去。我讓助理給你訂了城南那家的粥。”
我看著這兩條消息,突然覺得以前那個因為等她消息而焦慮得整夜失眠的自己,簡直蠢得可笑。
原來,失望攢夠了,是真的連心痛都不會有了。
隻剩下徹底的麻木。
我點開她的頭像,進入設置。
沒有質問,沒有告別。
我極其平靜地按下了“刪除好友”。
接著,是拉黑電話號碼。
那些關於她的一切,就像我親手清空的數據庫一樣。
幹幹淨淨,再無痕跡。
“去機場。”
我用手機打出這三個字,遞給行簡。
車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馳,兩旁的梧桐樹飛快地向後退去。
這座城市承載了我五年的喜怒哀樂,每一個街角都有我和蕭璟禾的影子。
我們曾在那家便利店躲過雨。
曾在那條長椅上分吃過一個烤紅薯。
她也曾信誓旦旦地說,等項目成功了,就讓我做最幸福的新郎。
現在,項目成功了。
新郎不是我。
到了機場,行簡把我的證件和一個小小的行李袋塞進我手裏。
“真的不打算告訴她你要走?”
行簡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心疼。
我搖了搖頭。
告訴她幹什麼呢?
聽她用那套理智的邏輯再分析一遍我的不辭而別會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還是聽她為了顧全大局,象征性地挽留幾句?
不需要了。
有些感情,連告別都是一種浪費。
我轉身走向安檢口。
行簡在身後喊:“老楚,到了那邊一定要好好的!記得給我報平安!”
我沒有回頭,隻是背對著他,用力地揮了揮手。
飛機準時起飛。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機身衝破了厚厚的雲層。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我的臉上,暖洋洋的。
我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城市,那座困了我五年的牢籠。
蕭璟禾,你贏了你的算力,贏了你的天下。
而我,認栽了。
從今往後,萬丈紅塵,你我各生歡喜,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