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晚意轉過身,臉色冷了下來。
"去旁聽記錄是導師的安排,你把這叫不懂事?"
"組裏那麼多師弟師妹,非要你去記錄?"
我端著水杯,溫水貼著掌心,卻一點也暖不到心裏。
"導師器重我,讓我帶他,這是我的工作責任。"
她用一種近乎審視的目光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怨夫。
"江鶴川,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我以前確實不計較。
因為以前她不會把陪我試西裝的時間,拿去給別的男人做會議記錄。
"好,你去吧。"
我咽下胃藥,放下水杯,轉身回了臥室。
爭吵沒有任何意義。
第二天一早,林晚意就出門了。
我按照原定的時間,獨自打車去了高定男裝店。
店員拿著iPad迎上來,往我身後看了看。
"江先生,林小姐今天沒陪您一起來嗎?"
"她加班,我自己看。"
店員顯然見慣了這種場麵,很快揚起職業微笑。
"沒關係的,您身材這麼好,穿什麼都帥氣。"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排排剪裁利落的西裝禮服,突然覺得很疲憊。
選了三套,依次試穿。
店員在旁邊熱情地拍照,建議我發給未婚妻看看。
我把照片發給了林晚意。
半個小時過去,沒有回複。
一個小時過去,依然沒有回複。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交了定金。
走出高定店時,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屋簷下,打開手機,點進了宋知許的朋友圈。
五分鐘前,他更新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一隻流浪貓,躲在紙箱裏。
鏡頭的邊緣,露出一截女人的卡其色風衣袖口。
那個袖口上有一枚銀色的袖扣,是我去年送給林晚意的生日禮物。
配文:"組會結束,和師姐一起救助了一隻小可憐。今天也是充滿愛心的一天。"
這就是她的加班。
連回我一張試衣照的時間都沒有,卻有時間陪人在雨裏救貓。
我打了一輛車回家。
推開門,屋裏沒人。
我在沙發上坐到天黑,林晚意才回來。
門鎖響動的瞬間,我聽到了男人的笑聲。
"林師姐,你剛才抓貓的樣子太搞笑了,大衣都蹭臟了。"
林晚意推門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個寵物航空箱。
宋知許跟在她身後,身上披著她的卡其色風衣。
"誰讓你偏要逞強去抱它,還差點被撓。"
林晚意的語氣裏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她抬眼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我,愣了一下,隨手按開客廳的燈。
"怎麼不開燈?"
"那隻貓是怎麼回事?"
我看著地上的航空箱。
宋知許從她身後探出頭,嘴角掛著無辜的笑看著我。
"姐夫,今天我們在學校後門撿到的小野貓,太可憐了。宿舍不讓養,我就讓師姐先帶回來養幾天。"
先帶回來養幾天。
這是我的家,他連問都沒有問過我一句。
林晚意換了鞋,把箱子提到陽台。
"就放陽台吧,明天我讓蘇語夏來看看,她一直想養貓。"
她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西裝試得怎麼樣?"
"挺好的。"
"照片我看到了,有點太素了,下次重挑一件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
"那是我定下來的主禮服。"
林晚意脫外套的手停住。
"你定下來了?不用我陪你再看一眼?"
"你不是沒時間嗎?"
宋知許走過來,很自然地拿起桌上林晚意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姐夫,你別生師姐的氣。今天怪我,組會開太晚了,出來又碰上這隻貓,實在走不開。"
他叫著姐夫,卻喝著我未婚妻的水杯。
我盯著那個水杯。
"宋知許,那是林晚意的杯子。"
宋知許愣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笑了笑,眼神清澈得有些做作。
"哎呀,姐夫你不會介意吧?我們在實驗室喝水都混著用習慣了,林師姐就跟親姐一樣,我都沒把她當外人。"
他把杯子放下,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
林晚意皺了皺眉。
"鶴川,你別這麼敏感,知許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
"大大咧咧不是沒有界限的理由。"
我看著林晚意。
"這是我的家,我不喜歡別人隨便動這裏的東西。"
林晚意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非要這麼夾槍帶棒地說話嗎?知許隻是來借住一晚,他宿舍樓門禁過了,外麵還在下雨。"
借住一晚。
她甚至都沒有提前通知我。
我看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家很陌生。
"客房沒收拾,沒有多餘的被子。"
"沒事,我拿我那床備用的毯子給他就行。"
林晚意說完,徑直走向儲物間。
宋知許看著我,眼角微挑,語氣溫軟。
"姐夫,你今晚胃還疼嗎?要不要我幫你衝點熱牛奶?"
"不用了,你管好你的貓就行。"
我轉身回了主臥,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林晚意和宋知許低聲說話的聲音。
"師姐,姐夫是不是很討厭我啊?"
"別理他,他最近就是火氣大。"
林晚意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顯得那麼理智,又那麼刺耳。
"委屈你一晚,早點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