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時候,苗晚穗的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謝先生,苗總說今晚在君悅酒店有一場慈善晚宴。”
助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公事公辦的冷漠。
“苗總要求您晚上七點準時到場。”
我站在狹窄的酒店房間裏,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不會去的,讓她自己玩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助理壓低了聲音。
“苗總說,如果您不到場,她會直接讓人把那架舊鋼琴劈了當柴燒。”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半個小時後,我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風衣,出現在君悅酒店的大廳。
這裏燈火輝煌,衣香鬢影。
苗晚穗穿著高定晚禮服,正端著酒杯和幾位業內大佬談笑風生。
蘇星野站在她身旁,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夜藍西裝,像個高貴的貴公子。
看到我走近,苗晚穗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嘲弄。
“我就知道你會來。”
她把手裏空了的酒杯隨手遞給我,就像在使喚一個服務生。
“去,幫我換杯紅酒,要常溫的。”
我沒有接那個杯子,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琴在哪裏。”
苗晚穗皺起眉,不悅地嘖了一聲。
旁邊一位大佬好奇地打量著我。
“苗總,這位是?”
苗晚穗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哦,這是我以前的私人助理,謝望淮。最近鬧了點脾氣,不用理他。”
她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我七年的丈夫身份和創作核心地位抹殺得幹幹淨淨。
蘇星野在這個時候適時地開了口。
“望淮哥,你別幹站著呀,晚穗姐晚上沒吃東西,胃不舒服。”
他指了指長條餐桌上的點心區。
“你不是最擅長做這種伺候人的活了嗎,去幫她拿點熱湯過來吧。”
周圍幾個同行發出了一陣低聲的哄笑。
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好歹、企圖攀附權貴的下等人。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發火。
“蘇星野,你這身西裝是借的吧,袖口的標簽都沒剪幹淨。”
我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蘇星野的臉色瞬間僵住,下意識地去摸袖口。
趁他慌亂的瞬間,我轉身走向不遠處的休息區,找了個角落坐下。
苗晚穗很快就大步走了過來,臉色鐵青。
“謝望淮,你故意讓我難堪是不是。”
她站在我麵前,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壓迫感。
“我警告你,今晚有不少音樂圈的投資人,你別給我找不痛快。”
我抬起頭,迎上她滿含警告的目光。
“我來隻為了一件事,把琴還給我,還有我的樂稿。”
苗晚穗冷笑了一聲,從手包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舉到我麵前。
照片裏,那架舊鋼琴被幾條粗壯的麻繩捆著,懸在半空中。
下麵是一個巨大的工業垃圾粉碎機。
“你真以為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她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殘忍。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霧中飛鳥》的版權,你給還是不給。”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架琴,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是我整個童年最溫暖的記憶。
現在,它成了她用來要挾我的籌碼。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這是她最想看到的反應。
苗晚穗滿意地收起手機,理了理裙擺。
“我要你等會兒當著所有投資人的麵,親口承認。”
“承認這七年來的所有曲子,都是我苗晚穗主導創作,你隻是負責打字錄譜的助理。”
她彎下腰,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順便,把那首《霧中飛鳥》的版權轉讓書簽了。”
“做完這些,琴你帶走,以後我們兩清。”
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突然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如果我不答應呢。”
苗晚穗直起身,打了個響指。
“那我保證,五分鐘後,你連那架琴的木屑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