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進入到高潮環節。
主辦方邀請苗晚穗上台致辭,分享她連續三年拿下金音獎最佳作曲的“秘訣”。
台下的掌聲雷動,蘇星野在最前排拚命鼓掌,眼神裏滿是崇拜。
苗晚穗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著萬眾矚目的虛榮。
“其實,一首好歌的誕生,離不開團隊的配合。”
她拿著麥克風,目光穿過人群,準確地落在我所在的角落。
“今天,我的助理謝望淮也來到了現場。”
“他跟著我幹了七年,雖然沒什麼創作天賦,但在整理樂譜方麵還是很細心的。”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微笑。
“望淮,上來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集在我身上。
那些目光裏有探究,有輕視,更多的是看熱鬧的戲謔。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舞台。
每走一步,我都覺得腳底像是踩在刀刃上,尊嚴被她扔在地上反複踐踏。
我走到苗晚穗身邊,她隨手遞給我一份薄薄的文件。
沒有給我麥克風,隻是讓我拿著那份文件。
“這是《霧中飛鳥》的版權轉讓書,簽了它,星野馬上就能進棚錄音。”
她背對著觀眾,用極低的聲音催促我。
我低頭看著文件上那幾行冰冷的黑體字。
上麵寫著:乙方(謝望淮)自願放棄該作品的所有署名權、收益權,並承認甲方(苗晚穗)為唯一創作者。
這就是她所謂的“留點體麵”。
我拿過她手裏的筆,筆尖懸在簽名欄的上方。
“苗晚穗,你拿走的不隻是我的版權,是我對我媽的念想。”
我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風。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隻是維持著臉上虛偽的笑容麵對鏡頭。
“少廢話,簽。”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腕用力,在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力透紙背,仿佛要將這七年的愚蠢一起劃破。
苗晚穗看到那個簽名,眼裏的得意再也掩飾不住。
她一把將文件抽走,交給了台下等候的助理。
“很好,你的琴已經送到你現在的酒店樓下了。”
她轉過頭,像趕蒼蠅一樣對我揮了揮手。
“你可以走了,接下來的慶功宴,不適合你這種身份的人參加。”
我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曾經讓我迷戀、如今卻隻讓我感到作嘔的臉。
“苗晚穗,這就是你想要的全部嗎?”
她挑了挑眉,顯然覺得我的問題很可笑。
“怎麼,你還想要補償?我沒讓你賠償這幾年的夥食費就算客氣了。”
蘇星野在台下輕聲喊了一句:“晚穗姐,快下來切蛋糕啦。”
她立刻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準備走下台。
我站在刺眼的聚光燈下,冷眼看著她的背影。
這七年,我為了這段感情,藏起鋒芒,收起驕傲,甘心做她腳下的泥。
我以為用真心能換來長相守,換來的卻是她的變本加厲和肆無忌憚。
現在,她拿走了我最後一絲牽掛,也切斷了我們之間最後的羈絆。
酒店樓下,那架舊鋼琴孤零零地立在夜風中。
琴蓋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劃痕,像是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我伸手撫摸著那道劃痕,沒有流眼淚。
眼淚在過去的七年裏,早就被她耗幹了。
我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最底部那個已經五年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猶豫了片刻,我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清冷中透著幾分霸氣的聲音。
“哪位?”
“沈聽瀾,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