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吃了嗎?”
門外隱約傳來林知曼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鐵門,顯得有些沉悶。
“吃了。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吃的。”
這是溫珩的聲音,帶著某種煩躁和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就是個瘋子,純心惡心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地下室裏不分晝夜。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
手心的傷口開始發炎,腫得像個發酵的饅頭。
高燒如期而至。
我的身體滾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火焰。
但在特訓班裏,生病是不被允許的。
教官說,發燒是懶惰的借口。
所以我不能睡覺,不能昏迷。
我必須保持清醒。
我用受傷的手死死摳住水泥地麵的粗糙邊緣。
利用劇烈的疼痛來刺激神經。
指甲縫裏滲出了血,混在灰塵裏。
但我還是撐不住了。
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
“哐當——”
鐵門被猛地推開。
不是溫珩,也不是林知曼。
是家裏的保姆王媽。
她端著一碗清粥,借著走廊的燈光看清了縮在角落裏的我。
“哎呦!我的小少爺!”
王媽扔下碗,撲了過來。
“怎麼燙成這樣了啊!”
她摸到我的額頭,嚇得尖叫起來。
“先生!太太!快來人啊!少爺發高燒了,渾身燙得嚇人!”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溫振國和林知曼出現在門口。
“喊什麼喊!葬禮剛結束,家裏還不夠亂嗎!”
林知曼不耐煩地走進來。
當她看到我半死不活地靠在牆上時,嫌惡地皺了皺眉。
“又在裝死。溫硯,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睜開一條縫,看著她。
“媽媽......”
我的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我沒有裝。”
溫振國走過來,踢了踢我的腿。
“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試著動了一下,但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
我睜開眼,是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手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手背上打著點滴。
病房門半掩著。
門外傳來林知曼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他體質怎麼這麼差?隨便關兩天就發高燒?”
“我就說他是故意用生病來要挾我們。”
溫珩在一旁附和。
“就是,他從小就愛搞這套。當年他狗死了,也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沒有委屈,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走進了病房。
他看了看我的吊瓶,又看了看我綁著紗布的手。
“醒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胸牌上寫著:心理科主任,陸沉。
“我姓陸,是你哥哥的大學同學,也是這家醫院的心理醫生。”
陸沉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探究。
“你手上的燒傷,是自己抓著火盆弄的?”
我沒有回答。
我隻是看著他。
陸沉在我的注視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門邊,“啪”地一聲關掉了病房的大燈。
房間瞬間陷入了昏暗。
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光。
“不要關燈。”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特訓班的禁閉室也是這樣,沒有一絲光亮。
“開燈......求求你,開燈......”
我開始瘋狂地抓扯自己的頭發,連帶著手背上的輸液針都被扯歪了。
血液順著管子倒流。
陸沉眼疾手快地按住我,迅速打開了燈。
“溫硯!看著我!你安全了!”
他大聲喊道。
但我根本聽不進去。
我縮在床角,雙手抱頭,嘴裏不停地重複著。
“我乖......我沒哭......別關我......”
病房的門被推開。
溫振國、林知曼和溫珩衝了進來。
看到我這副模樣,林知曼氣急敗壞。
“溫硯!你又在發什麼瘋!這裏是醫院!”
她衝過來想要打我。
“住手!”
陸沉猛地攔住她,臉色鐵青。
“你們一直覺得他是在裝病報複你們?”
陸沉轉過身,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病床旁的桌子上。
“他不是裝的。”
”你們自己看看他經曆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