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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他吃了嗎?”

門外隱約傳來林知曼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鐵門,顯得有些沉悶。

“吃了。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吃的。”

這是溫珩的聲音,帶著某種煩躁和掩飾不住的慌亂。

“他就是個瘋子,純心惡心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地下室裏不分晝夜。

我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

手心的傷口開始發炎,腫得像個發酵的饅頭。

高燒如期而至。

我的身體滾燙,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火焰。

但在特訓班裏,生病是不被允許的。

教官說,發燒是懶惰的借口。

所以我不能睡覺,不能昏迷。

我必須保持清醒。

我用受傷的手死死摳住水泥地麵的粗糙邊緣。

利用劇烈的疼痛來刺激神經。

指甲縫裏滲出了血,混在灰塵裏。

但我還是撐不住了。

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

“哐當——”

鐵門被猛地推開。

不是溫珩,也不是林知曼。

是家裏的保姆王媽。

她端著一碗清粥,借著走廊的燈光看清了縮在角落裏的我。

“哎呦!我的小少爺!”

王媽扔下碗,撲了過來。

“怎麼燙成這樣了啊!”

她摸到我的額頭,嚇得尖叫起來。

“先生!太太!快來人啊!少爺發高燒了,渾身燙得嚇人!”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溫振國和林知曼出現在門口。

“喊什麼喊!葬禮剛結束,家裏還不夠亂嗎!”

林知曼不耐煩地走進來。

當她看到我半死不活地靠在牆上時,嫌惡地皺了皺眉。

“又在裝死。溫硯,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睜開一條縫,看著她。

“媽媽......”

我的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我沒有裝。”

溫振國走過來,踢了踢我的腿。

“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試著動了一下,但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

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鼻腔。

我睜開眼,是醫院白花花的天花板。

手上的傷口已經被重新包紮過,手背上打著點滴。

病房門半掩著。

門外傳來林知曼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他體質怎麼這麼差?隨便關兩天就發高燒?”

“我就說他是故意用生病來要挾我們。”

溫珩在一旁附和。

“就是,他從小就愛搞這套。當年他狗死了,也是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沒有委屈,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醫生走進了病房。

他看了看我的吊瓶,又看了看我綁著紗布的手。

“醒了?”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胸牌上寫著:心理科主任,陸沉。

“我姓陸,是你哥哥的大學同學,也是這家醫院的心理醫生。”

陸沉看著我,眼神裏有一種奇怪的探究。

“你手上的燒傷,是自己抓著火盆弄的?”

我沒有回答。

我隻是看著他。

陸沉在我的注視下,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門邊,“啪”地一聲關掉了病房的大燈。

房間瞬間陷入了昏暗。

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微光。

“不要關燈。”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特訓班的禁閉室也是這樣,沒有一絲光亮。

“開燈......求求你,開燈......”

我開始瘋狂地抓扯自己的頭發,連帶著手背上的輸液針都被扯歪了。

血液順著管子倒流。

陸沉眼疾手快地按住我,迅速打開了燈。

“溫硯!看著我!你安全了!”

他大聲喊道。

但我根本聽不進去。

我縮在床角,雙手抱頭,嘴裏不停地重複著。

“我乖......我沒哭......別關我......”

病房的門被推開。

溫振國、林知曼和溫珩衝了進來。

看到我這副模樣,林知曼氣急敗壞。

“溫硯!你又在發什麼瘋!這裏是醫院!”

她衝過來想要打我。

“住手!”

陸沉猛地攔住她,臉色鐵青。

“你們一直覺得他是在裝病報複你們?”

陸沉轉過身,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病床旁的桌子上。

“他不是裝的。”

”你們自己看看他經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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