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都嫌我愛哭。
摔了哭,罵了哭,連高興都能哭。
爸爸說我矯情,媽媽說我玻璃心,哥哥說丟人。
八歲那年,我養的小狗死了,我哭得停不下來,爸爸給了我一耳光:
"閉嘴!一直哭,男孩子能不能堅強一點!"
第二天我被送進了一個"情緒管理特訓班"。
他們治哭的方式很簡單。
一哭就關進不到一平米的封閉房間。
第一個月每天被關三四次。
第二個月一次。
第三個月之後,再也沒有了。
淚腺像壞掉的開關,再也擰不開了。
兩年後他們接我回家。
那年冬天爺爺去世。全家人哭成一片。
隻有我坐在靈堂角落,麵無表情,眼睛幹澀得像兩塊石頭。
媽媽哭著走過來搖我的肩:
"你爺爺最疼你,你怎麼一滴眼淚都沒有?你還是不是人?"
我看著棺材裏爺爺的臉,想哭,真的想哭。
於是我抬起手,用指甲用力摳自己的眼角,一下又一下,直到血順著臉頰淌下來。
紅色的。溫熱的。像眼淚一樣流過臉頰。
我抬起滿臉血的臉看著媽媽,認真地說:
"我哭了媽媽,這樣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