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推著行李箱出門。
沈霽霧和沈愈睡在客臥,隱約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我打車去了公司,把行李寄存在前台。
距離飛往滬市的航班還有三個小時。
我拿出手機,點開銀行APP。
準備把我和沈霽霧共同賬戶裏的錢轉出來。
那是我們為了買婚房,一起存的五十萬首付。
密碼輸入完畢,頁麵跳轉。
賬戶餘額顯示:520.00元。
我愣住了。
反複刷新了幾次,依然是這個數字。
點開流水明細。
昨晚淩晨兩點,一筆499,480元的轉賬被撥出。
收款方:沈愈。
備注欄裏寫著:阿愈的保時捷首付。
我隻覺得荒謬到極點。
那是我為了能在這個城市有個家,連續三年加班熬夜,甚至連生病都不敢請假攢下的錢。
現在,變成了沈愈的保時捷首付。
我捏著手機,直接打車去了沈愈的個人攝影展現場。
展館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門口擺滿了花籃,巨大的海報上印著沈愈那張俊朗陽光的臉。
我走進大廳。
沈霽霧正端著酒杯,被幾個閨蜜簇擁在中間。
盛明瑤拍著沈霽霧的肩膀,笑得一臉曖昧。
“霽霧,五十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砸出去了。你家那位知道了不得把家給掀了?”
沈霽霧喝了一口酒,滿不在乎地擺手。
“他掀什麼掀?沈愈今年本命年,大師說了要衝喜避災。”
“那錢放在賬戶裏也是放,拿出來給沈愈買輛車代步,怎麼了?”
“朋友之間,分那麼清幹嘛。”
沈愈穿著一套剪裁修身的休閑西裝,胸前戴著一枚精致的鑽石胸針。
他親昵地靠在沈霽霧的身邊。
“謝謝我最好的姐姐,比親女朋友還要疼我呢。”
眾人發出一陣哄笑。
“霽霧,幹脆你跟江逾白分了得了,我覺得你跟沈愈才是絕配。”
沈霽霧沒有反駁,反而伸手拍了拍沈愈的肩膀。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攥住,又猛地放開。
再也沒有痛感了。
我走上前,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異常清脆。
眾人看到我,瞬間安靜下來。
沈霽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你怎麼來了?”
我沒理她,徑直看向沈愈。
他脖子上掛著的相機,正是我昨晚被沈霽霧搶走的那一台。
“把相機還我。”我朝他伸出手。
沈愈下意識地往沈霽霧身後躲,雙手死死護住相機。
“逾白哥,這是霽霧姐借給我用的,我展會還需要它呢。”
沈霽霧一把將沈愈護在身後,怒視著我。
“你是不是瘋了?跑到這來發什麼神經!”
“錢的事我回去會跟你解釋,你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看著她。
“解釋?解釋你用我的血汗錢給他買保時捷?”
四周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沈霽霧臉色鐵青。
“什麼叫你的血汗錢?那也有我的一半!我借給沈愈用用怎麼了?”
“你不要總是那麼物質行不行?錢沒了可以再賺,沈愈的安全用錢能衡量嗎?”
沈愈從她身後探出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逾白哥,你別生氣了。大不了以後我多開保時捷帶你去兜風就是了。”
他從一旁的托盤裏拿起一杯精致的香檳,遞到我麵前。
“你平時那麼節儉,肯定沒喝過這麼貴的酒吧?這杯算我請你的。”
施舍的語氣,像在喂流浪狗。
我看著那杯酒,又看看沈霽霧那副“你敢鬧事試試”的表情。
我突然笑了。
我沒有接酒杯,而是抬起手。
將無名指上那枚廉價的情侶銀戒指褪了下來。
這是四年前,沈霽霧在飾品店花五十塊錢給我買的。
我戴了四年。
“當啷”一聲。
戒指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滾到了沈霽霧的腳邊。
“沈霽霧,我們完了。”
我轉過身,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展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