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公司的調職審批流程走完了。
晏清辭把我叫進總經理辦公室。
她遞給我一份蓋好章的文件。
“滬市分公司那邊正缺一個主策,你過去直接帶團隊。想好了嗎?一旦簽字,三年內不能調回總部。”
我接過筆,沒有絲毫猶豫地簽下名字。
“想好了,謝謝晏總。”
晏清辭看著我幹脆利落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今晚回去收拾一下,明早九點的航班,我讓助理把機票發給你。”
走出公司大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手機屏幕亮起,是沈霽霧發來的微信。
【晚上帶沈愈回我們家吃個飯,他非要親自給你道歉。】
【你去樓下超市買點他愛吃的海鮮,別又擺個臭臉。】
我看著屏幕,直接按了鎖屏鍵。
回到家時,門虛掩著。
客廳裏傳來沈愈清朗的笑聲。
我推門進去。
沈愈正大喇喇地靠在沙發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絲質浴袍,領口微敞,顯露出薄肌少年的身形。
那是我的浴袍。
他手裏拿著的,是我一直放在展示櫃裏的水晶天鵝。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逾白哥,你回來啦!”
沈愈看見我,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大概是動作幅度太大。
手裏的水晶天鵝脫手而出。
“啪”的一聲。
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了幾塊。
空氣瞬間安靜。
我死死盯著地上的碎片,血液直往頭頂湧。
“哎呀!”沈愈發出一聲驚呼。
他故作慌亂,一副手足無措的無辜模樣。
“對不起逾白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它上麵有灰,我隻是想幫你擦擦。”
沈霽霧係著圍裙從廚房裏衝出來。
“多大點事,慌什麼。”
我彎下腰,指尖顫抖地去撿那些碎片。
碎玻璃劃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在透明的水晶上。
沈霽霧皺了皺眉。
“江逾白,不就是一個破擺件嗎?至於擺出這副要吃人的死樣子嗎?”
我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沈霽霧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人死不能複生,你留個破物件有什麼用?”
“再說了,沈愈也不是故意的。”
沈愈往沈霽霧身後縮了縮。
“霽霧,你別怪逾白哥,都是我不好,我手太笨了。”
“要不......我賠錢給逾白哥吧。雖然我沒什麼積蓄,但我可以分期。”
他垂下眉眼,聲音透著委屈。
沈霽霧立刻護住他。
“賠什麼賠?一家人,你砸了個東西怎麼了?”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強硬。
“江逾白,趕緊把這堆垃圾掃了,去洗手準備吃飯。別因為這點破事掃興。”
我看著指尖的血。
將最後一塊碎片撿在手心。
“你剛才說,一家人?”我看著沈霽霧。
沈霽霧理直氣壯地反問。
“沈愈是我發小,這裏當然也是他的家。”
我點了點頭,站起身。
“好。”
我越過他們,徑直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沈霽霧暴躁的砸門聲。
“江逾白,你是不是有病!人家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大度一點,小肚雞腸!”
我沒有理會。
從床底拖出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
把衣櫃裏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整整齊齊地疊放進去。
既然是“他們”的家,那就留給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