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林家別墅的氣氛出奇的忙碌與隆重。
為了晚上的慈善拍賣會,柳靜虛甚至請來了一個號稱是京城首屈一指的風水大師來看家宅,說是要確保今晚一切順利。
我靠在二樓走廊的欄杆上,看著樓下那個穿著一身唐裝、手裏端著羅盤的中年男人。
玄清子。
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老小子,以前為了求我指點幾句風水迷局,甚至能在我的道觀門外跪上三天三夜。
現在居然搖身一變,成了林家的座上賓。
“玄清大師,您看這宅子的風水,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柳靜虛親自端著茶水,語氣極其恭敬。
“不瞞您說,最近家裏總是出些不大不小的麻煩,公司那邊的幾個項目也都不太順。”
玄清子裝模作樣地捏著下巴上的胡須,羅盤在手裏轉了兩圈。
他餘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正用溫和目光看著他的林亦辰。
林亦辰微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玄清子立刻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
“林夫人,貴府這風水,原本是極好的金玉滿堂局。”
他眉頭緊鎖,露出一副極其凝重的表情。
“但近日,似乎有外來的凶煞之氣,衝撞了這宅子的本源。”
“敢問夫人,府上最近是否接納了什麼八字極輕、命格帶煞的外人?”
此話一出,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柳靜虛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了下去。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大廳,精準地落在了站在二樓欄杆處的我身上。
那個所謂的“外人”,除了我這個剛被認回來不到半個月的親生兒子,還能是誰?
“大師的意思是......”
林扶光皺著眉頭,雖然她信仰科學,但在這種關乎家族氣運的事情上,她也難免動搖。
“是因為逾靜的八字,和家裏的風水相衝?”
“不僅是相衝。”
玄清子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這煞氣已經影響到了林家各位主子的氣運。如果不盡快化解,恐怕會有大災啊。”
柳靜虛的手抖了一下,茶杯裏的水灑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做出了某種艱難的決定。
“逾靜,你下來。”
她用一種極其溫柔,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對我說道。
我慢條斯理地走下樓梯,站在他們麵前。
“母親有何吩咐?”
柳靜虛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愧疚,但很快被堅決所取代。
“逾靜,大師的話你也聽到了。”
她試圖用最體麵的措辭,來掩飾她即將做出的殘忍決定。
“媽媽知道你剛回來,心裏沒有安全感。”
“但為了林家所有人的平安,也為了你自己好。”
“你暫時搬到後院那棟廢棄的客房去住幾天,好嗎?”
後院的客房。
那是林家以前用來堆放雜物和給生病的傭人隔離用的地方。
常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濕。
她竟然用一句“為了我好”,就讓我這個親生兒子去住那種地方。
“媽,後院太冷了,哥哥身體弱,怎麼受得了?”
林亦辰立刻站了出來,滿臉焦急地拉住柳靜虛的袖子。
“要不還是我搬過去吧。反正我不是林家的親生血脈,就算被煞氣反噬,也是我命該如此。”
他說著,眼眶微紅,一副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
“胡鬧!”
柳靜虛立刻反握住他的手,心疼得無以複加。
“你從小身體就不好,怎麼能去那種地方?你是林家的福星,媽媽絕對不允許你受一點委屈!”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重新變得強硬。
“逾靜,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收拾一下東西,下午就搬過去。”
“等大師找到了化解煞氣的辦法,你再搬回來。”
我看著眼前這場滑稽的戲碼。
看著玄清子那滿是銅臭味的印堂,以及林亦辰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好啊。”
我微微一笑,沒有任何爭辯,轉身朝二樓走去。
“我這就去收拾。”
回到那個我隻住了半個月的房間。
我走到床頭,揭開了一塊鬆動的地板。
那裏,放著我親手畫下的最後一道擋煞符。
原本是用來護住這間主臥,保柳靜虛夜夢安穩的。
既然他們覺得我是煞星。
那這護身符,自然也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我伸手一抹,黃符瞬間化為灰燼。
“希望大師的道行。”
我看著樓下那個還在高談闊論的玄清子,聲音輕不可聞。
“足夠兜住林家今晚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