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柳霜緊緊抓著宋景明胳膊的那隻手。
腦海裏忽然閃過三年前,我破產被催債的那天。
討債的人堵在公司門口,我被推搡著摔在地上。
柳霜站在幾步開外,冷冷地看著我。
“林風起,這是你自己惹的麻煩,不要牽連到我。”
那時候她沒有對我伸出過一次手。
現在,她卻為了一個受了點驚嚇的竹馬,要把剛剛出院的我趕出家門。
我閉了閉眼睛,壓下喉嚨裏的那股血腥味。
“好。”
我用左手拿起還沒來得及放下的行李包。
“我走。”
柳霜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微微放緩。
“我不是要趕你走。”
“隻是景明現在真的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休息。你總是在家裏冷嘲熱諷,對他的恢複沒有好處。”
“你可以去鳴玉那裏住幾天,等景明情緒穩定了,我再接你回來。”
她永遠都能把自私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我沒有理她,轉身走向書房。
這裏有我最核心的東西。
三年前破產後,我用兩年的時間重新寫了一套底層架構代碼。
這是我翻盤的唯一籌碼。
我推開書房的門,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我的辦公桌前,宋景明的筆記本電腦正連著我的主機。
屏幕上,正顯示著文件傳輸的進度條。
而傳輸的內容,正是我那套還沒公開的底層代碼。
我衝過去,一把拔掉了數據線。
“你在幹什麼?!”
宋景明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往後縮了一下。
柳霜聽見動靜,快步跟了進來。
看到我眼底的血絲,她皺起眉。
“林風起,你幹嘛嚇唬他?”
“他動了我的代碼。”
我舉起手裏拔下的數據線,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我花了兩年時間寫的東西,誰允許他拷走的?”
宋景明躲在柳霜身後,小聲辯解。
“風起哥,你誤會了。我隻是......我隻是最近在接一個私活,遇到點技術瓶頸。”
“霜霜說你電腦裏有很多現成的資料,讓我隨便參考一下。”
“參考?”
我氣極反笑。
“這叫竊取商業機密!”
我看向柳霜。
“你讓他動我的電腦?”
柳霜毫不避諱地迎上我的目光。
“是。”
“你那套代碼放在電腦裏也是落灰。景明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需要一點成績來穩固地位。”
“你是行業前輩,幫他一把怎麼了?”
“幫他一把?”
我隻覺得荒謬至極。
“柳霜,你知不知道這套代碼對我意味著什麼?”
“那是我準備拿去東山再起的底牌!”
“你為了讓他上位,連我的心血都要偷過去送給他?”
柳霜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風起,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什麼叫偷?大家都是做這一行的,互相借鑒一下很正常。”
“再說了,你現在右手都廢了,短期內根本敲不了代碼。這套東西留在你手裏也是浪費,不如讓景明發揮它的價值。”
她的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我潰爛的傷口裏。
右手廢了。
她明明知道,我有多看重這雙手。
我死死盯著她。
“柳霜,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麼?”
她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又來了。”
“我隻是從資源利用最大化的角度在處理問題。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總是把感情和工作混為一談?”
“好,很好。”
我點點頭。
用左手重新插上電源,調出係統底層,直接點擊了格式化。
宋景明急了,撲過來想搶鼠標。
“風起哥,你幹什麼!我還沒拷完呢!”
我用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推,將他推倒在地。
柳霜驚呼一聲,連忙去扶宋景明。
“林風起,你是不是瘋了!”
看著屏幕上進度條一點點清空。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
“既然是我的東西,我就算毀了,也不會便宜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