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死,讓你失望了。”
我語氣平淡,目光越過他,看向林晚照。
林晚照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陸鳴之,你昨晚一夜沒回去,就是為了這隻破貓?”
她鬆開裴長風的手,大步走到我麵前。
“我讓你扔了它,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我看著她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林晚照,初七是一條命。”
“一條命?”她冷嗤一聲,滿臉不屑。
“不過是個畜生,也配跟長風的手比?”
“你知不知道長風的手是要彈鋼琴的?他要是感染了,你拿什麼賠!”
我低下頭,看了一眼裴長風那隻貼著海綿寶寶創可貼的手。
再看看自己因為昨晚冒雨打車,被車門刮出一道長長血口的手臂。
血跡已經幹涸,和布料粘在了一起,隱隱作痛。
但林晚照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的眼裏,隻有裴長風那微不足道的劃傷。
“晚照,別怪鳴之哥。”
裴長風走過來,輕輕拉住林晚照的衣角。
“鳴之哥畢竟閑在家裏沒事做,把貓當成精神寄托也是正常的。”
“不像我,每天要忙著幫你處理公司的業務,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他看似在勸解,實則每一句話都在往我心上紮。
提醒著我現在的無能和他的價值。
林晚照果然被他的話安撫了,語氣緩和了一些。
“還是長風懂事。”
她轉過頭,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今天是公司成立五周年的慶典,也是我媽的壽宴。”
“我已經讓助理把禮服送回家了,你趕緊回去換上。”
“別穿你那些破爛衣服去給我丟人現眼。”
說完,她從包裏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像施舍乞丐一樣扔在我身上。
“打車回去,車長風還要開。”
鈔票散落在台階上,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我沒有去撿。
我看著他們相攜走進醫院的背影,轉身上了路邊的一輛公交車。
回到家,客廳裏放著兩個精美的禮盒。
我打開寫著我名字的那個,裏麵是一套劣質的黑色西裝。
款式老舊,布料粗糙,連標簽都沒有。
而旁邊那個寫著裴長風名字的禮盒裏,是一套高定白色禮服。
袖口鑲著碎鑽,剪裁極其考究。
我關上禮盒,沒有換那套西裝。
而是從衣櫃最深處,找出了五年前我參加國際設計大賽領獎時穿的那套西服。
雖然有些舊了,但依然筆挺。
我戴上那塊林晚照用她第一筆獎金給我買的舊手表。
這是我身上,唯一還殘存著過去溫度的東西。
到達宴會現場時,大廳裏已經賓客雲集。
嶽母趙蘭芝坐在主位上,滿麵紅光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我剛走進去,周圍的聲音就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和嘲笑。
“這不是林總家裏那個吃軟飯的嗎?”
“穿得這麼寒酸,怎麼好意思來這種場合。”
“聽說他連個工作都沒有,全靠林總養著。”
我麵無表情地穿過人群,走到趙蘭芝麵前。
遞上我準備了兩個月的禮物——一幅我親手臨摹的《百壽圖》。
“媽,祝您生日快樂。”
趙蘭芝連正眼都沒看我,隨手接過畫卷扔在旁邊的桌子上。
“行了,擱那吧。”
語氣裏滿是敷衍和嫌棄。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林晚照挽著裴長風的胳膊走了進來。
林晚照穿著一身高定白紗裙,裴長風穿著那套白色高定禮服。
兩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陣陣驚歎。
“林總和裴先生真是郎才女貌啊。”
“這才是天生一對,哪裏像那個沒用的廢物。”
趙蘭芝立刻站了起來,笑得合不攏嘴,快步迎了上去。
“小風啊,你可算來了,阿姨想死你了。”
裴長風溫文爾雅地笑著,遞上一個精致的紫檀木盒。
“阿姨,這是我特意從國外拍賣會上給您拍的祖母綠項鏈,祝您青春永駐。”
趙蘭芝打開盒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條項鏈璀璨奪目,價值連城。
周圍的親戚紛紛倒戈,開始不遺餘力地誇讚裴長風。
裴長風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目光轉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
“鳴之哥,你送的什麼禮物啊?”
“不會又是你自己隨便畫的幾張廢紙吧?”
他說著,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畫卷。
“哎呀!”
他突然驚呼一聲,手裏的酒杯傾斜。
紅色的酒液瞬間倒在我的手腕上,順著皮膚流進了表盤裏。
那塊林晚照送我的舊手表,發出“嘶拉”一聲細微的聲響,秒針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