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公司看報表,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夏氣急敗壞地衝進來,把一張黑卡摔在我的辦公桌上。
“顧沉,你什麼意思!”
“為什麼這張卡被凍結了?”
我抬起頭,語氣平靜。
“卡裏沒錢了,自然就刷不出來了。”
林夏雙手撐著桌子,死死盯著我。
“你撒謊!”
“這張卡額度有一千萬,怎麼可能沒錢?”
“我今天帶阿澤去買野山參,刷卡的時候提示餘額不足,你知道收銀員用什麼眼神看阿澤嗎?”
“他的自尊心都被你踩在腳底下了!”
我靠在椅背上。
“公司的資金流出了點問題,需要周轉。我把個人賬戶的錢都填進去了。”
“這幾個月,大家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林夏冷笑一聲。
“你少拿公司糊弄我。”
“你就是故意針對阿澤,想看他出醜。”
“顧沉,我警告你,馬上把卡解凍,否則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的手機恰好在這時響起。
是我媽打來的。
“兒子,你快回家一趟!阿澤出事了!”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急得變了調。
林夏臉色驟變,一把搶過手機。
“媽,阿澤怎麼了?”
“夏夏你快回來,阿澤剛才在客廳突然吐了好大一口血,現在人已經暈過去了!”
林夏掛斷電話,發瘋似的衝了出去。
我慢條斯理地關掉電腦,起身跟了回去。
趕到家時,客廳裏亂成一團。
陸澤躺在沙發上,雙眼緊閉,嘴角還有未擦幹淨的紅色液體。
秦風和我姐顧嵐都在。
秦風正急得團團轉。
“救護車怎麼還不來!顧沉住這破地方連個直升機停機坪都沒有!”
我媽蹲在沙發旁,手裏緊緊攥著一樣東西,正在陸澤的額頭上用力刮著。
我看清她手裏的東西時,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枚通體翠綠的玉扳指。
是我爸臨終前交到我手上的傳家寶。
也是我準備將來留給我孩子的唯一信物。
一直被我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裏。
“媽!你在幹什麼!”
我大步衝過去,想要奪下扳指。
我媽死死護在胸前,用力推了我一把。
“你別過來!”
“阿澤這是邪氣入體了,這扳指是老物件,有靈氣,能辟邪護體!”
“我借來給阿澤刮刮痧,刮出紅印子毒就排出來了。”
我看著扳指邊緣因為摩擦而產生的一道裂紋,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物!”
林夏衝過來,狠狠推著我的胸口。
“遺物怎麼了!一個死人的東西,能有活人的命重要嗎?”
“要不是你停了卡,害得阿澤今天受了刺激,他會吐血嗎?”
“顧沉,你簡直是個殺人凶手!”
陸澤在這時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他緩緩睜開眼,虛弱地抓住林夏的手。
“夏夏,別怪顧先生......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
“阿姨,謝謝您的扳指,我感覺......好多了......”
秦風立刻轉過頭,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沉,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格局!”
“阿澤命都沒了還在替你說話,你卻為了一個破石頭在這裏大呼小叫。”
顧嵐也跟著抹眼淚。
“阿沉,你真的變了,變得冷血又自私。”
“爸在天之靈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對你很失望的。”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
極度的荒謬感讓我連爭辯的力氣都失去了。
我伸出手,攤開手掌。
“把扳指還給我。”
我媽往後縮了縮,把扳指塞進陸澤的手裏。
“不給。”
“這扳指已經認主了,阿澤戴著它能保命。等你爸在天有靈,也會讚成我這麼做的。”
林夏立刻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拍在我手裏。
“你要扳指可以。”
“把這份股權讓渡書簽了。”
“明天我要為阿澤辦一場慈善籌款晚宴,隻要你簽了字,我就把扳指還你。”
我低頭看著那份文件。
又看了看陸澤握在手心裏的玉扳指。
“好。”
我拔出鋼筆,沒有任何猶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夏滿意地收起文件。
“算你識相。”
“明天晚上的慈善宴會,你記得穿體麵點。”
“畢竟,你可是阿澤最大的讚助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