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籌款晚宴設在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
我穿著一件三年前買的舊西裝,坐在角落的圓桌旁。
主桌上,林夏穿著一襲高定紅裙,光彩照人。
陸澤穿著純白色的燕尾服,坐在她身邊,臉色雖然蒼白,但嘴角卻掛著得意的笑。
他們正舉著香檳,接受著滿場賓客的敬酒。
沒有人知道,這場晚宴所有的開銷,都是從我公司的賬麵上劃走的。
也沒有人知道,為了辦這場晚宴,林夏把我的車抵押了。
我媽坐在主桌的家屬位上,正殷勤地給陸澤夾著菜。
“阿澤,多吃點,這都是補氣血的。”
顧嵐和秦風在鄰桌,正跟幾個富二代吹噓著陸澤堅貞不渝的愛情故事。
“你們是沒看到,海島婚禮上那叫一個感人。”
“也就咱們顧總大度,甘願退位讓賢。”
秦風的聲音很大,引得周圍人紛紛朝我投來嘲弄的目光。
“喲,這就是那個把老婆拱手讓人的冤大頭啊?”
“聽說連公司的股份都送出去了,真是個忍者神龜。”
我低頭看著杯子裏的白水,沒有理會他們的譏諷。
我的目光死死盯著大屏幕旁邊的控製台。
隻要等一個信號。
晚上八點,拍賣環節正式開始。
林夏走上台,拿起了話筒。
燈光打在她身上,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感謝各位今天能來參加這場慈善晚宴。”
“今天,我站在這裏,是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她指向台下的陸澤。
“阿澤確診了胃癌晚期,但我不信命。”
“我要帶他去美國,我要治好他。”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林夏擦了擦眼淚,從托盤裏拿起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後,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兩克拉的鑽戒。
這是我向她求婚時買的戒指。
“這是我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林夏大義凜然地說。
“為了阿澤,我願意拍賣它。起拍價,五十萬。”
全場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像刀子一樣紮向我。
“這不是顧沉送的婚戒嗎?”
“拿老公送的婚戒去救初戀,這操作絕了。”
秦風在台下帶頭起哄。
“我出六十萬!全當支持真愛了!”
顧嵐也跟著喊。
“我出七十萬!”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他們在台上台下演著這出感天動地的雙簧。
口袋裏的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私家偵探發來的一條消息。
“顧總,東西拿到了。已經接入宴會廳係統。”
我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西裝下擺。
一步一步,走向通往舞台的過道。
林夏看到我走過來,眉頭立刻皺緊。
“顧沉,你上來幹什麼?這裏沒你的事,下去!”
秦風也衝過來想要攔我。
“姓顧的,你別在這個時候發瘋搞砸宴會!”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到舞台邊緣。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看著台上那個我愛了七年的女人,忽然覺得她陌生得可怕。
我掏出手機,按下了發送鍵。
“林夏。”
我平靜地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廳。
大屏幕上的煽情PPT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蓋著本市第一人民醫院紅章的體檢報告。
上麵的名字是陸澤。
“你給他籌的這筆買命錢。”
我看著她瞬間僵硬的臉,一字一句地問。
“到底是治胃癌,還是治他的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