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大少爺脾氣見長啊。”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個不停。
我坐在出租車後排,按下接聽鍵。
楚曼音的聲音壓著火氣,從聽筒裏傳出來。
“你今天讓我媽在親戚麵前丟盡了臉,滿意了?”
“不好意思,是你們自己不要臉的。”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宋星野燙傷了,醫生說可能會留疤。”
她的語氣逐漸轉冷,帶著某種審判的意味。
“謝硯,你現在立刻來醫院給他賠醫藥費,這事我就不追究了。不然,後果自負。”
“隨便你。”
我掛斷了電話,順手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車停在公寓樓下。
我上去收拾東西。
我和楚曼音同居了三年。
但屬於我的東西,少得可憐。
兩個拉杆箱就裝完了。
因為她不喜歡家裏顯得雜亂,我的剃須刀和護膚品隻能擺在洗手台最角落,衣服也隻允許占據衣櫃三分之一的空間。
而現在那三分之一,有一半掛著宋星野的“備用外套”。
“叮——”
門鎖響了。
楚曼音推門進來。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隨即冷笑一聲。
“又玩這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謝硯,你膩不膩?”
她甩下高跟鞋,走到沙發旁。
“每次吵架就提行李箱,走出這個門,你能在酒店住幾天?最後還不是要乖乖回來。”
“讓開。”
我拉起箱子往外走。
楚曼音伸出手,一把按住門框。
“你今天如果敢走出這扇門,咱們就徹底結束了。”
她盯著我,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恐慌。
“你以為你快三十歲了,除了我,還有誰會包容你這臭脾氣?”
我抬頭看著她。
這張臉曾經讓我覺得無比安心。
現在隻讓我覺得惡心。
“楚曼音,你真的很普通,卻又那麼自信。”
我鬆開箱子的拉杆。
“既然你不讓我走,那我報個警,說有人非法限製人身自由。”
我拿出手機,按下110。
楚曼音的臉色變了。
“你瘋了?為了這麼點小事報警?”
她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
“不就是一件衣服和一杯茶嗎?小野都不計較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找回了理智。
“行了,別鬧了。下個月不就是戀愛三周年嗎?我帶你去馬爾代夫補過個紀念日,行了吧?”
補過。
第一周年,她在加班。
第二周年,她在陪客戶。
每一次都是補過。
然後不了了之。
“我不需要了。”
我撿起手機,推開她的手。
“楚曼音,分手吧。”
她停在那裏,看著我。
“你認真的?”
“我不像你,有那麼多閑工夫演戲。”
我拉開門。
“房子押金我不退了,就當是這三年你給我交的智商稅。祝你和宋星野,渣女配狗,天長地久。”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
我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巨大的東西砸碎的聲音。
無所謂了。
我拉著箱子走進電梯。
手機提示音響起。
宋星野發來一條微信。
是一張照片。
楚曼音剛給他買的限量版運動腕表。
底下配著一句話。
“硯哥,其實你不走,曼音姐也會趕你走的。她早就不愛你了。”
我連回都懶得回。
直接點擊刪除,拉黑。
一氣嗬成。
晚上,我住在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
夜裏突然下起了暴雨,氣溫驟降。
我從夢中驚醒,胃部傳來一陣陣絞痛。
是急性腸胃炎犯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睡衣。
我摸索著打開手機,試圖叫個車。
但暴雨天氣,網約車排到了兩百多號。
疼痛讓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翻開通訊錄,指尖停在置頂的位置。
那是楚曼音的號碼。
雖然拉黑了短信和電話,但還可以從微信打語音。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總是容易產生慣性。
我按了下去。
響了很久,那邊接了。
“怎麼,這麼快就後悔了?”
楚曼音的聲音透著一股勝利者的傲慢。
“我胃疼......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我疼得聲音都在發抖。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隨後,傳來一個男孩清爽略帶鼻音的聲音。
“曼音姐,這說明書怎麼看不懂呀?你要不要幫我看看這台新買的洗碗機......”
是宋星野。
兩點半的淩晨,宋星野在楚曼音身邊。
我閉上眼睛。
“怎麼疼的?是不是又亂吃東西了?”
楚曼音捂住了話筒,聲音斷斷續續。
“我這邊......有點走不開。小野家裏電路出了點問題,我幫他修一下。”
“電路壞了,要修洗碗機?”
我強忍著惡心反問。
“謝硯,你能不能別總是疑神疑鬼!”
她的耐心瞬間耗盡。
“你以為你是小孩子嗎?生個病還要人陪?自己打車去醫院不會嗎?我掛了!”
盲音傳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
胃裏的絞痛還在繼續,但心裏的某個地方,突然就不疼了。
那個叫期待的地方,徹底死透了。
我掙紮著爬起來。
撥通了120。
我不需要任何人送。
我自己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