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謝,你真搬去酒店了?”
周一午休,同事王哥端著咖啡坐到我旁邊。
“嗯。”
“跟楚曼音吵架了?”
“分手了。”
王哥愣了一下,壓低聲音。
“因為市場部那個宋星野?”
我敲擊鍵盤的手沒停。
“你看出來了?”
“全公司長了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王哥撇撇嘴。
“上次去廣州出差,楚曼音的副駕永遠是他。大家心照不宣,也就你還蒙在鼓裏。”
我看著屏幕上一行行代碼,沒有說話。
不是我蒙在鼓裏。
是我一直在騙自己。
直到昨晚她在門外的樓道裏看著我,說我像怨夫。
手機振動了一下。
楚曼音的母親發來一條微信。
“謝硯啊,這周末是曼音姑姑的六十壽宴,你記得早點來幫忙。別又像上次借口加班躲懶。”
我看著那行字。
去年的家族聚餐,我因為項目上線熬了兩個通宵,去晚了半個小時。
楚曼音的母親當著所有親戚的麵,說我“沒規矩不懂事”。
楚曼音當時坐在旁邊,沒幫我說一句話。
隻說:“他就這脾氣,媽你多擔待。”
我回複了一個字。
“好。”
既然要斷,就斷得幹幹淨淨。
周末。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酒店包廂。
推開門,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楚曼音坐在主桌,宋星野坐在她旁邊。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高定休閑西裝,正在給楚曼音的母親倒茶。
“阿姨,這大紅袍是用武夷山的泉水泡的,您嘗嘗。”
聲音清爽討巧,一口一個阿姨。
楚母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宋星野的手拍了拍。
“還是小野貼心。不像有些人,懂不懂規矩都難說。”
包廂裏的親戚紛紛附和。
“是啊,曼音有福氣,同事都這麼得力。”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楚曼音轉頭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半分。
“你站那幹什麼?還不按規矩給長輩敬茶。”
她語氣冷淡,像在訓斥下屬。
我走過去,拉開她另一側的椅子坐下。
“沒倒我的茶,我敬什麼。”
包廂瞬間安靜了。
楚母摔了茶杯。
“謝硯,你什麼態度?遲到就算了,一進門就甩臉子給誰看?”
“我提前了半小時。”
我指了指牆上的鐘。
“是你們早到了。”
楚母被噎了一下,臉色發青。
“你......”
“行了。”
楚曼音打斷了她媽,轉頭瞪著我。
“你存心來找茬的是不是?不想來可以滾。”
又是這個字。
“曼音姐,你別生氣。”
宋星野連忙站起來,端起一杯茶遞給我。
“硯哥,你別跟阿姨頂嘴,都是一家人。這杯茶算我替你倒的。”
他把茶杯遞到我麵前。
手指有意無意地傾斜。
滾燙的茶水順著杯沿灑了出來。
我偏身躲開。
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幾塊。
“啊——”
宋星野驚呼一聲,捂著手背跌坐在楚曼音身側的椅子上。
“我的手......”
這拙劣的演技。
楚曼音猛地站起來,一把推開我。
我沒站穩,腰撞在桌角,一陣鑽心的疼。
“謝硯,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她抓起紙巾,小心翼翼地給宋星野擦拭並沒有紅腫的手背。
“我不過是讓他幫著招待一下客人,你至於下這麼狠的手?”
“我沒碰他。”
我站直身體,看著她。
“你如果瞎了,可以去掛眼科。”
“你平時怎麼作我不管,今天是我姑姑的壽宴!”
楚曼音指著門外。
“趕緊給小野道歉,然後滾出去冷風裏反省。”
她護著宋星野,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而在這一刻。
楚家幾十個親戚,沒有一個人覺得這畫麵滑稽。
未婚妻護著男同事,要求正牌男友道歉。
“你為了他,讓我滾?”
我看著她。
“我都說了,他隻是個剛出社會的年輕男孩!”
楚曼音眼神裏充滿了嫌惡。
“你已經快三十歲了,能不能別總跟一個小男孩斤斤計較?”
我點點頭。
走到桌邊,端起那壺滾燙的大紅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我將一整壺茶水,準確無誤地潑在了宋星野那件白色的高定西裝上。
“啊!!!”
宋星野尖叫起來,瘋狂地拍打身上的水漬。
“這回不是斤斤計較了。”
我放下茶壺,聲音平靜。
“這回答謝你替我倒茶。”
然後,我轉身看著楚曼音。
“你不是讓我滾嗎?我成全你。”
我拉開包廂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