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病房裏很安靜。
點滴一滴一滴砸落。
我看著手背上的針頭,麵無表情。
昨晚急診醫生說再晚來半小時,可能就是胃穿孔。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楚曼音發來的微信。
“昨晚後來怎麼樣了?別總是用這招爭寵,很幼稚。”
我沒理她。
今天是周一。
下午兩點,是我準備了半年的核心項目“東曜計劃”的最終競標。
這份商業計劃書,全公司隻有一份完整的加密原始數據在我的備用U盤裏。
而那個U盤,上周五落在了楚曼音的副駕駛抽屜裏。
我拔掉針頭,按住出血點。
辦完出院手續,我打車直奔楚曼音的軟件公司。
到了樓下,我直接撥通她的工作座機。
“我在你公司樓下,把那個銀色的U盤拿下來。”
“你來我公司幹什麼?”
她背景音裏有咖啡機的研磨聲。
“拿U盤。下午競標要用。”
“不行,我現在走不開。”
她聲音壓得很低。
“宋星野的述職報告數據做錯了,正委屈呢。我得幫他重新跑一遍模型。你那個破競標就那麼重要?不能讓別人去?”
“楚曼音,那是我準備了半年的項目。”
“半年的項目怎麼了?宋星野如果過不了述職,他在這個部門就待不下去了!”
她顯得很暴躁。
“謝硯,你一個老員工,就不能體諒一下新人?這U盤你等晚上再說吧!”
電話被切斷。
我站在大廈玻璃門外。
看著玻璃麵倒影裏蒼白的自己,突然笑了。
我的前途,比不上宋星野的述職報告。
我沒有再打過去,轉身叫了車直奔會場。
兩點準時。
競標會議室裏,齊刷刷坐著幾位投資方大佬。
“謝總監,聽說你們這次的底層架構做了大改?數據模型能演示一下嗎?”
對麵的一位總監推了推眼鏡。
我走上台,打開電腦。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慌。
但我沒有。
我進入一個極其隱蔽的代碼托管庫,輸入三道密鑰。
誰告訴她,程序員隻有一個物理備份?
“各位,請看大屏幕。”
一個半小時後。
競標圓滿結束,投資方直接簽了意向書。
我剛走出會議室,主管的電話就打來了。
“小謝,幹得漂亮!這單拿下,副總的位置穩了。給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
“好,謝謝老板。”
我掛了電話,走出大樓,迎麵撞上了急匆匆趕來的楚曼音。
她手裏捏著那個銀色的U盤,額頭上還有汗。
“你要的U盤。”
她遞過來,語氣裏帶著一點施舍的心虛。
“小野那邊剛弄完我就趕過來了。怎麼樣,沒耽誤你事吧?沒過也沒事,大不了項目給別人帶。”
我看著那個U盤。
沒有接。
“硯哥,你別生曼音姐的氣。”
宋星野從楚曼音身後探出頭來,手裏還捧著一杯抹茶星冰樂。
“都是我笨,才耽誤了曼音姐的時間。硯哥要打要罵,就衝我來吧。”
他說著,還無辜地吸了一口飲料。
我看著他們倆。
一個是沒腦子的蠢貨。
一個是沒下限的男綠茶。
“不用了。”
我後退一步。
“這東西,我已經不需要了。”
楚曼音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競標砸了?謝硯,我都說我不是故意的,你這是什麼態度?”
“字麵意思。”
我拿出手機,當著她的麵,解除了最後一條親情號綁定。
然後將那枚她曾經覺得“麻煩”,所以在拚多多上隨便買的銀質素圈戒指,從口袋裏拿出來。
“叮當”一聲。
砸在了她腳邊。
我轉身走向路邊的網約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開車。去高鐵站。”
車輪碾過那枚並不值錢的素圈。
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這就當做我對這三年,最後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