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
君悅酒店宴會廳燈光璀璨。
我穿著一套明顯小了一號的廉價黑色員工製服。
縮在宴會廳的角落裏。
手裏端著托盤,上麵放著蘇洛白隨時需要的濕巾和水。
不遠處的聚光燈下。
冷慕霜一襲修身的高定晚禮服,正挽著穿著深邃暗紋西裝的蘇洛白,接受著媒體的采訪。
“冷總,聽說這次星晝項目的核心技術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蘇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
冷慕霜偏頭深情地看著蘇洛白。
“那是自然。洛白為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心血,他是當之無愧的功臣。”
蘇洛白謙遜地摟著她的腰。
“慕霜謬讚了,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
看著這一幕,我胃裏一陣翻騰。
就在這時,蘇洛白向我招了招手。
“男助理,過來給我遞張濕巾。”
我木然地走過去。
周圍的閃光燈哢嚓作響,將我狼狽的模樣定格。
蘇洛白從我手裏的托盤上拿起濕巾。
動作極其自然地,將手腕上那隻名貴絕版的男士腕表展示在鏡頭前。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我的助理呢。”
他對著鏡頭笑得溫和無害。
“聽說我不在的這兩年,他一直盡職盡責地替我照顧慕霜。雖然有些不自量力,但這份苦勞我還是認可的。”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原來他就是那個平替啊......”
“穿成這樣,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我咬著牙,沒有反駁。
蘇洛白擦完手,突然將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
那裏戴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翡翠手串。
那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哪怕最窮的時候,我也沒舍得當掉。
“這手串不錯啊。”
蘇洛白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剛才在台上不小心把自己的腕表弄壞了。這手串借我戴戴,撐個場麵。”
沒等我拒絕。
他竟然硬生生地將那串翡翠手串從我手上褪了下來。
由於用力過猛,我的手背被刮出了一道血痕。
“你還給我!”
我徹底急了,伸手去搶。
蘇洛白卻驚呼一聲,故意往後退了半步。
手一滑。
“啪嗒”一聲脆響。
那串承載著我所有親情寄托的翡翠手串。
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散落成四分五裂的碎塊。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幾塊翠綠的碎片。
腦子裏嗡的一聲。
一片空白。
外婆臨終前將它戴在我的手腕上,渾濁的眼睛裏滿是不舍。
“清寒,這是外婆唯一的念想了,你要好好的......”
現在,它碎了。
連同我對冷慕霜最後的那一絲不忍,一起摔得粉碎。
“啊!慕霜,我的手被碎片劃到了!”
蘇洛白突然低呼起來。
他捂著根本沒有半點傷痕的手指,麵露痛苦之色。
冷慕霜猛地推開我。
力道之大,讓我直接跌坐在那堆碎玉上。
鋒利的邊緣瞬間割破了我的手掌。
鮮血湧了出來,滴在殘缺的玉石上,觸目驚心。
冷慕霜卻看都沒看我一眼。
她緊張地拉著蘇洛白的手,厲聲對周圍的保安吼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拿急救箱!”
轉過頭,她狠狠瞪著我,眼神裏仿佛淬了毒。
“顧清寒,你是不是瘋了?一串破珠子,也敢在洛白麵前搶?要是傷了他的手,你拿什麼賠?”
我坐在地上。
掌心的劇痛已經麻木了。
我一點一點地將那些沾血的碎片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裏。
即便碎片再次刺破皮肉,我也沒有鬆手。
我抬起頭,看著冷慕霜那張焦急萬分的臉。
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冷慕霜。”
我慢慢站起身,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說的對。我賠不起。”
“所以,我不陪你們玩了。”
冷慕霜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她皺起眉頭,語氣更加不耐煩。
“你又想搞什麼花樣?現在立刻給洛白道歉,然後滾回保姆房反省!”
我沒有理她。
伸手按住了藏在領口下的微型麥克風。
“霍總,證據收集完畢,可以動手了。”
話音剛落。
宴會廳主舞台上的那塊巨型電子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