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連夜改簽了最早的航班回國。
十六個小時的飛行,我連一口水都沒喝,胃部的絞痛讓我冷汗直冒。
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玄關處,原本擺放著我常穿的那雙男士皮鞋的地方,換成了一整排嶄新的限量版男士球鞋。
客廳的沙發上,散落著好幾個奢侈品牌男裝的包裝盒。
我強忍著胃痛走進去。
二樓的樓梯口,顧宴辭穿著我親自挑選的那件深藍色絲綢睡袍,端著咖啡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楚先生回來的挺快呀,我還以為你要在紐約多哭幾天呢。”
他慢慢走下樓梯,手腕上的限量版名表在燈光下晃得刺眼。
我冷冷地看著他,攥緊了行李箱的拉杆。
“這是我的房子,誰允許你進來的?”
顧宴辭嗤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的房子?”
他走到茶幾旁,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本紅色的房產證,丟在我的腳邊。
“楚先生怕是還沒睡醒吧,這套房子一個月前就過戶到我名下了。”
“慕嵐說,這是我們婚房的其中一套。”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間倒流。
這套別墅,是三年前公司稍微有點起色時,我用所有的積蓄付的首付。
當時蕭慕嵐說,為了公司避稅,先寫在她的名下,反正我們早晚要結婚。
我無條件地相信了她。
現在,她卻把我的心血,當成禮物送給了別的男人。
“我不信。”
我彎腰撿起房產證,翻開。
權利人那三個字清清楚楚寫著:顧宴辭。
“看清楚了嗎?看清楚了就趕緊把你那些破爛收拾走。”
顧宴辭嫌惡地踢了一腳旁邊的一個紙箱。
紙箱翻倒,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全是我和蕭慕嵐這六年的合照,還有她曾經送給我的那些廉價又劣質的生日禮物。
那個她在夜市上套圈贏來的小熊玩偶,此刻正沾滿了灰塵。
我蹲下身,顫抖著手撿起那個玩偶。
大門被人推開,蕭慕嵐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
看到我蹲在地上,她皺了皺眉。
“你提早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她脫下外套,自然而然地遞給顧宴辭,然後在沙發上坐下。
我死死抓著那個玩偶,抬頭看著她。
“蕭慕嵐,這房子是我付的首付,你憑什麼過戶給他?”
她按了按眉心,語氣透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疲憊。
“楚錚,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家子氣?”
“宴辭從小住慣了別墅,他願意住這裏是我的榮幸,你付的那點首付算什麼?”
“我明天讓財務給你賬上打五百萬,就當是買下你那點份額了,行不行?”
五百萬。
買斷了我三年的心血,買斷了這套現在市值半個億的房子。
我站起身,胃裏的痛楚讓我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蕭慕嵐,六年前我們吃不起飯的時候,我把唯一一個荷包蛋讓給你。”
“你那時候跪在天橋上發誓,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你現在跟我算份額?”
聽到這句話,顧宴辭不悅地冷哼了一聲。
蕭慕嵐立刻站起身,走到顧宴辭身邊攬住他的腰。
“那是以前,楚錚,人是要往前看的。”
“你現在非要跟我鬧,有什麼好處?”
她從職業套裝口袋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扔在茶幾上。
“這是一輛保時捷,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拿了車,乖乖搬出去,別讓我把事情做得太絕。”
她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貪得無厭的乞丐。
我看著那把車鑰匙,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拿著你的車和你的錢,去死吧。”
我一腳將那些合照踹進垃圾桶,拉起行李箱轉身就走。
“楚錚!”
蕭慕嵐在背後冷冷出聲。
“你別不知好歹,出了這個門,你在這座城市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沒有回頭,推開門走進了深夜的寒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