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進次臥,開始收拾我的行李。
其實我沒有多少東西。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沈晚意買的名牌包、高檔化妝品和當季新衣服。
而我的衣櫃裏,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
我拿出一個舊行李箱,把衣服疊好放進去。
沈晚意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捏著鼻子,仿佛房間裏有什麼難聞的氣味。
“你收拾快點,今晚陸澤要留宿,這間房我要徹底消殺一遍。”
“誰知道你身上的癌細胞會不會傳染,真是晦氣。”
我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箱子。
“腎癌不是傳染病。”
沈晚意翻了個白眼。
“我怎麼知道?反正你碰過的東西我都要扔掉。”
她一邊說,一邊用腳踢了踢牆角的一個舊紙箱。
“這裏麵是什麼破爛?趕緊扔出去,別弄臟了我的地板。”
那是我大一那年生病時,她給我織的一條圍巾。
也是這七年來,她送給我的唯一一件禮物。
我蹲下身,準備把紙箱抱起來。
沈晚意卻眼尖地看到了紙箱底部壓著的一個紅木盒子。
她一把推開我,把盒子拽了出來。
“這什麼東西?”
她打開盒子。
裏麵靜靜地躺著一隻翠綠的玉鐲。
這是我母親臨終前留下的唯一遺物。
當初買爛尾樓首付差五萬塊錢,我差點把這隻鐲子當掉。
沈晚意當時哭著說,這是婆婆留給兒媳婦的心意,絕對不能賣。
現在,她看著這隻鐲子,眼睛瞬間亮了。
“這鐲子水頭不錯,現在應該升值了吧?”
她直接把鐲子套進自己的手腕,欣賞了一下。
“正好,過幾天陸澤帶我去見他父母,我正愁沒首飾戴呢。”
“這鐲子歸我了。”
我站起身,伸手向她。
“那是我想留作紀念的,把它還給我。”
沈晚意猛地後退一步,護住手腕。
“顧沉你講不講理?這也是婚內財產!”
陸澤聽見動靜,從客廳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鐲子,立刻擋在沈晚意身前。
“顧沉,你別碰她,萬一傷到孩子你負得起責嗎?”
“按照婚姻法,這雖然是你母親的遺物,但在婚姻存續期間,晚意也有使用權。”
“更何況,你馬上就要死了。”
“你一個絕症晚期患者,拿著這鐲子是打算帶到地底下陪葬嗎?”
陸澤的話擲地有聲,帶著律師特有的壓迫感。
沈晚意躲在陸澤身後,附和道。
“就是,給你也是白白浪費。”
“陸澤的媽媽特別喜歡翡翠,這鐲子送給她,以後我在婆家也能抬得起頭。”
“你既然當初口口聲聲說愛我,現在犧牲一隻鐲子成全我的下半生怎麼了?”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我隻覺得呼吸有些發緊。
我不明白。
七年的感情,到底是怎麼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可我明白,我爭不過發小這個大律師。
我放下手,沒有再爭辯。
“好,你喜歡就拿去吧。”
沈晚意得意地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
“算你識相。”
“趕緊拿著你的破箱子滾吧。”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陸澤卻突然伸手按住了箱子。
“等一下,顧沉。”
“為了穩妥起見,我們還有一份協議需要你去公證處走個流程。”
我看著他。
“還有什麼協議?”
陸澤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
“絕症放棄治療及債務隔離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