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囚車動了動,很快隊伍出了城門,官道兩旁的房子越來越少,田野越來越荒涼。
日頭升起來,曬得人後背發燙,口幹舌燥。
“你是不是渴了?”李錦歡拿著一個水囊得意地挑了挑眉。
“哼,有也不給你喝,除非你趴下來學狗叫。”
“哈哈!”
李錦歡笑得一臉得意,眼底閃過一絲冷茫。
“嫂子別給她,我們都不夠分呢。”沈明珠道。
沈家靠著李錦歡娘家人送的東西,這一路上倒也輕鬆,有吃的,喝的。
他們也人多,沈國公躺在擔架上,沈宴幾兄弟輪流抬著上路。
見蘇清清不為所動,李錦歡哼了聲,“渴死你!”
蘇清清神色淡然,沒有搭理她們,抬頭看了眼熱烈的太陽,怕是越走越熱。
她靠在囚車柵欄上,兌換出一袋冰水。
旁邊祁瑨忽然動了一下。
祁瑨偏過頭,視線落在她藏在嫁衣底下的那隻手上,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蘇清清捕捉到了。
她沒解釋,把冰水塞進袖子裏,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然後假裝擦了擦嘴角,冰水入口,舒服!
祁瑨盯著她,舔了舔幹裂的唇。
“......”
蘇清清隻好假裝給他擦了擦嘴角。
冰涼的水透過衣袖入口,瞬間滋潤了他幹裂的唇和火辣辣疼的喉嚨。
祁瑨瞳孔微顫,瞪大眼看著她。
別看,趕緊喝!
蘇清清瞪回去。
“......”
祁瑨已經快渴死了,也不管這麼多,本能的抱住她的手,貪婪的吸取。
手腕突然被舌尖舔了一下,蘇清清忙縮回手,看著男人低聲道:“夠了吧!”
祁瑨靠著囚車壁,幹裂的唇被冰水滋潤過來,緩和了不少,他胸膛起伏重了些,耳根和脖子都有些漲紅。
看她一眼,眨了眨眼。
什麼意思?
蘇清清看著他,還想要?
囚車又咯吱咯吱往前走了一陣,隊伍裏有人開始說話了。
禦史台那個江夫人扶著女兒的手,小聲抽泣:“老爺,這路什麼時候是個頭......女兒她走不動了......”
“娘,我好渴......”
他們不是重犯,隻能走路。
祁瑨和蘇清清他們這種重凶犯才被關押在囚車裏。
她男人,江正良板著臉沒吭聲,但臉色鐵青。
他們的女兒十四五歲,腳上磨出了血泡,走得一瘸一拐,咬牙忍著沒哭出聲。
“沈家媳婦,行行好給口水我女兒喝吧!”
“沒有,滾開。”
看沈家有吃的,江夫人厚臉皮去要了,沒有給,還被李錦歡他們辱罵的狗血淋頭。
被她男人罵了頓,說不吃嗟來之食。
如今更是不敢開口,隻能忍著,嘴唇都幹得脫皮。
蘇清清看了一眼,沒說話。
這時,祁瑨的奶娘吳嬤嬤忽然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麵色灰白。
旁邊的年輕侍衛趕緊扶住她,急得喊:“嬤嬤!嬤嬤你醒醒!”
隊伍停下來。
差役頭子不耐煩地轉頭:“又怎麼了?老不死的撐不住就扔路邊!別耽誤時辰!”
長安咬著牙沒吭聲,把吳嬤嬤背了起來。但他自己身上也纏著繃帶,背上一個人後腳步明顯踉蹌,傷勢不輕。
祁瑨有些著急,抓住欄杆,把鎖鏈弄得哐當響。
啪!
差役立刻就一鞭子甩過來,“吵什麼?她都快死了,跟著上路也是浪費糧食。”
“來人,把她扔路邊,我們繼續趕路。”
祁瑨氣得眼睛都布滿血絲,瞪著差役又是一鞭子伺候,打得他的手臂好大一條血痕。
“別打了......”長安和小太監頓時苦苦哀求,“差爺,別丟下吳嬤嬤。”
蘇清清皺了皺眉。
她敲了敲囚車柵欄,對差役頭子喊了一聲:“差爺。”
“幹什麼?”
“吳嬤嬤身體不好,走不動了,能不能讓她上車?”
差役頭子嗤笑:“上車?你以為這是你家馬車?”
蘇清清說:“我拿東西換。”
她彎腰從腳邊包袱裏摸出一小塊碎銀。
這是在蘇家偷藏的全部銀子了,劉氏平時就克扣原主,平時連月錢都沒有。
差役頭子眼睛一亮,碎銀不大,但夠他喝三天酒的。
“你們是偷藏銀子了?上頭有規定,祁瑨是重犯,你是他家眷,屬於同罪,身上也不準有任何銀兩。”
蘇清清忙把包袱打開,翻出來給他們看,“這是蘇家給我的陪嫁,全部在這裏頭。”
“上車吧!”差役頭子看了眼,這才一揮手,侍衛背著吳嬤嬤上了囚車,把人放在蘇清清旁邊。
吳嬤嬤燒得厲害,渾身滾燙,嘴唇幹裂得起了皮。
“......”祁瑨忙過來伸手搖了搖吳嬤嬤。
吳嬤嬤是為了護他才被打成重傷。
他抬頭看著蘇清清,眼睛眨巴眨巴,目光盯著她的手腕。
這男人還挺敏銳。
“......”
蘇清清摸了摸她的額頭,至少三十九度,再拖下去會出人命。
她垂眼,衣袖碰了碰吳嬤嬤的嘴唇,給她喝了水。
布洛芬,要20元一粒。
錢不夠呀!
【係統檢測,高燒病人需要及時救治,選擇救治,可觸發獎勵機製,贈送福袋一枚。】
【是或者否,請選擇。】
蘇清清選擇,是。
【恭喜,獲得隨機福袋一枚,福袋是一副銀針。】
真是及時雨。
蘇清清取出銀針,立刻給吳嬤嬤針灸穴位,幫助退燒。
“......”祁瑨瞬間滿眼驚訝,她居然會醫術?
還有銀針從哪裏來的!
看他好奇寶寶的瞪大眼睛,蘇清清隻是笑了笑,“愣著做什麼?把外衫拿過來疊好墊在吳嬤嬤頭下。”
祁瑨愣了愣,默默照做。
然後她從包袱裏摸出一塊幹淨的帕子,用隻有她自己能看見的角度,從空間裏取了一瓶礦泉水倒在帕子上,擰幹了敷在吳嬤嬤額頭上。
【救治高燒病人,任務完成,獎勵積分200。】
剛好夠買一顆布洛芬。
蘇清清點擊購買,再給吳嬤嬤服用。
祁瑨一直看著她。
他看見了那塊帕子濕得不對勁,包袱裏明明沒有帶水。
她哪裏來的水?祁瑨滿眼好奇,盯著女人的衣袖,她衣袖裏藏水了?
祁瑨心裏說不出的震驚,想問,卻沒辦法說話。
忍不住想翻找她的包袱,可剛才翻開了,隻有幾件衣服,三兩碎銀子也被搜刮走了。
莫非她會什麼點石成金的法術不成?
吳嬤嬤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一些。
“好了,你奶娘暫時死不了。你又欠我一個人情,記住了,以後要聽話,否則不管你。”蘇清清鬆了一口氣,收回手,靠在柵欄上,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男人,隻覺得好笑,“不要一直盯著我看。”
他不能說話,隻能和她用眼睛交流,就一直盯著她看,那目光怪奇怪的,像盯著獵物狼崽。
祁瑨:“......”
看一下怎麼了?又不是沒看過。
他看著退熱的吳嬤嬤,眉頭微微皺起,再盯著蘇清清,這女人怎麼變化這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