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放蠻荒，隻想活下來

蘇清清看懂了他的表情，唇角彎了彎，笑了聲：“別多想，我不是突然良心發現。侯府和三皇子都不會放過我，隻是跟著你，暫時安全，可以擺脫蘇家一夥人。等到了流放地，各過各的，過去的事也一筆勾銷。”

“放心好了，我的本事，太子殿下應該也清楚，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還可以照顧好你。”

說著，她伸出手：“如何？”

祁瑨垂眼看著她伸過來的手，睫毛動了動。

這時，牢房外頭，獄卒打了個哈欠，鎖鏈聲又響了一陣，像在催人了。

“都趕緊醒來，準備上路了！誰磨蹭蹭的，小心鞭子伺候。”

壁燈滅了，黑暗裏，蘇清清感覺到一隻帶著鎖鏈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個動作的意思是：成交。

蘇清清收回手，把披風裹緊了些。

“成交。”

“路上，都得聽我的。”

黑暗裏，祁瑨的呼吸聲輕輕起伏了一下。

從鬼門走了一糟後，經過一夜，他沒有想這麼多，如今隻想活著。

這時，牢門被猛地拉開，鐵鏈聲嘩啦作響，刺眼的日光灌進來。

一個滿臉橫肉的差役扯著嗓子喊：“起來，起來！祁瑨，蘇清清！該上路了！”

蘇清清被光刺得眯眼。

祁瑨已經站了起來，背脊挺直，鎖鏈垂在身側，一夜沒睡似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憔悴，隻是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色。

差役頭子走過來，上下打量蘇清清，咧嘴笑了笑：“喲，新娘子昨晚上入洞房了吧？侯府大小姐，細皮嫩肉的，這路可不好走，到時候別哭著喊娘。”

蘇清清沒理他，彎腰把地上的包袱拎起來。

“走！”差役頭子一揮手，推著他們往牢道外走。

出了天牢大門，日光白晃晃地砸在臉上。

蘇清清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看清了門口停著的隊伍。

一輛破舊囚車，一輛糧草車，兩匹瘦馬，幾個押解差役，還有幾十個人，男女老少，全都穿著灰撲撲的囚服，神情麻木地擠在一起。

這些人是被太子謀逆造反案牽連的恒國公府沈家，祁瑨的外祖家，全部抄家，一起流放。

此刻正在怨聲載道，看到祁瑨出來，就一個個滿眼怨恨，對他破口大罵。

“祁瑨，都怪你！”

“都是你的錯，你就是一個禍害！”沈老夫人衝著祁瑨怒罵道。

“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沈國公為了保全太子，在金鑾殿上一頭撞在龍案上，結果沒有死成，昏迷不醒成了癱子。

沈家有三房，全部都跟著遭殃。

祁瑨低下頭，滿眼愧疚。

“嗚嗚......”沈家女眷都哭得稀裏嘩啦，被迫換上囚衣，還有小孩哇哇哭。

如今有多慘，過去就倚仗太子享受了多少榮華富貴。

蘇清清掃了一眼，還有三個是東宮的人。

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是東宮，祁瑨的奶娘，麵色灰白，被打得重傷。

一個年輕侍衛，身上纏著繃帶，顯然是受了傷還沒好全。

還有一個小太監，都是被打的半殘，奄奄一息。

除去沈家，有個禦史台官員江家因殿前大放厥詞，觸怒龍顏被罰全家流放。

還有幾個縮在後麵的，看不出身份，隻拿眼睛滴溜溜地轉。

“娘，我怕......”沈家大小姐，十五歲的沈明珠躲在母親張氏身後。

本來有一門親事，如今也因為被抄家流放被退親了。

沈家女眷雖然也穿著囚服，但臉洗得幹淨，頭發梳得整齊，眼裏帶著怨恨。

“別怕。”張氏摟著女兒，目光一直往蘇清清這邊瞟，帶著打量和試探。

流放北境荒涼之地，天氣惡劣，寸草不生，路上還會遇到各種生存問題，死在路上的流放犯人不計其數。

“哼，蘇清清，你也有今天。”這時，沈家大兒子的媳婦，看到蘇清清就忍不住嘲諷。

“當初不是嘲笑我嗎？怎麼你如今卻嫁給了祁瑨這個廢物了？”

沒有想到還遇到了死對頭，戶部尚書府千金李錦歡。

當初她瘋狂迷戀祁瑨，一心想嫁給他做太子妃，跟原主一起被譽為京城雙珠。祁瑨拒絕了她，便退而求次嫁給了他表弟沈宴。

蘇清清眉頭微皺，沒說話。

“哼，看到沒有，我娘家給了我三大包裹東西，還有銀子。”李錦歡懷裏抱著包裹，滿眼得意的看著她，“怎麼，你不是侯府嫡女？怎麼沒見你娘家人給你送東西啊！”

“什麼侯府嫡女？她早就不是了，聽說是鳩占鵲巢的假千金，否則怎麼會被三皇子拋棄？”旁邊沈明珠也跟著譏諷。

過去蘇清清迷戀三皇子，是三皇子未婚妻，太子和三皇子就是死對頭。

那她和沈家的姐妹自然也是不對付。

看到蘇清清被拋棄，嫁給廢太子，她們都十分高興。

“嫂子還是你好，幸虧當初沒有嫁給廢太子。”沈明珠笑道，“有的人一心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如今倒好成了落難麻雀。”

“她一個假千金和廢太子倒是絕配！”

這話李錦歡愛聽。

“哼！”

“你們別想我的糧食分給你們。”李錦歡看到如今祁瑨如今變成了廢人，頓時也慶幸沒有嫁給他。

可還是被連累了，心裏也很怨恨祁瑨。

蘇清清看著幾個人的嘴臉，“放心好了，我們才不稀罕。”

“都吵什麼，過來集合！”

“要點名，敢逃，抓到全部打死！”

眾人嚇得臉色慘白，渾身哆嗦。

很快差役給所有犯人手腳都套了鐵鎖鏈。

李錦歡頓時將包裹藏起來，躲進沈家人群裏。

“快走。”

蘇清清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囚車上。

破，臟，四麵透風，車板上還有幹涸的血跡。

“上車！”差役頭子一推，蘇清清踉蹌著踩上車板。

祁瑨跟在她身後也上來了，在她旁邊坐下，兩人中間隔著半臂的距離，誰也不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