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樓下傳來諾諾切蛋糕的歡呼聲。
我放下平板,將一切恢複原狀,緩步走下樓。
餐廳裏布置得很溫馨,氣球和彩帶掛滿了牆壁。
宋時微正握著諾諾的手,一起切開那個巨大的雙層蛋糕。
陸冰顏在一旁用手機錄像,眼裏滿是柔光。
父親宋致遠坐在主位上,笑嗬嗬地鼓掌。
“來,第一塊蛋糕給誰呀?”宋時微笑著問。
諾諾毫不猶豫地端起盤子,遞給了皎皎。
“給妹妹!”
“妹妹最可愛了!”
皎皎接過蛋糕,甜甜地喊了一聲“謝謝哥哥”。
陸冰顏欣慰地摸了摸諾諾的臉。
“我們諾諾長大了,知道照顧妹妹了。”
我走到桌邊,將我在國外排了三個月隊才買到的限量版機甲放在桌上。
“諾諾,生日快樂。”
諾諾看都沒看那個機甲一眼。
他轉頭撲進宋時微懷裏。
“大伯,你答應送我的禮物呢?”
宋時微寵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手工雕刻的木頭小汽車。
木頭甚至沒有打磨光滑,邊緣還帶著毛刺。
諾諾卻如獲至寶地抱在懷裏。
“謝謝大伯!我最喜歡這個了!”
我看著那個粗糙的木雕,又看了看桌上無人問津的昂貴機甲。
喉嚨幹澀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宋時微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祈安,你別介意。”
“我手工笨,隨便刻的,沒想到孩子這麼喜歡。”
“你買的機甲太貴重了,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好歹。”
陸冰顏把機甲推到一邊,語氣淡淡的。
“你總是拿錢來敷衍孩子。”
“孩子要的是陪伴和用心,大哥這木雕雖然不值錢,但每一刀都是心意。”
“你那買來的東西,怎麼能比?”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拉開椅子坐下。
父親宋致遠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
“祈安啊,你這次回來得正好。”
“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個叫皎皎的女孩身上。
“皎皎這孩子馬上就要上小學了。”
“時微名下沒有學區房,冰顏說你名下那套市中心的房子一直空著。”
“你明天抽個空,把那套房子過戶給皎皎吧。”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那套房子,是我結婚前買來打算以後給諾諾上學用的。”
父親眉頭一皺。
“諾諾還小,皎皎明年就要用了。”
“再說了,你一個做叔叔的,賺那麼多錢,送一套房子當見麵禮怎麼了?”
“你哥身體不好,沒你那麼有出息,你幫襯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宋時微立刻站起來,連連擺手。
“爸,您別這麼說。”
“祈安的東西就是祈安的,我怎麼能要?”
“大不了我帶著皎皎回老家上學,不能讓祈安為難。”
他這一番以退為進,瞬間點燃了陸冰顏的怒火。
“大哥,你這是什麼話?”
“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祈安平時又不住。”
她轉頭怒視著我。
“宋祈安,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大哥為你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嗎?”
“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救你,他的身體會變成這樣嗎?他會到現在連個老婆都娶不上嗎?”
我閉上眼,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十年前,我和宋時微一起遭遇車禍。
我受了輕傷,他為了保護我,被壓在車下,傷了內臟。
這十年裏。
我承擔了他所有的醫療費,包攬了家裏所有的開銷。
我把公司最好的資源讓給他,甚至把我最心愛的女人也娶進門,隻因為那是他“臨終前”的囑托。
他說他怕自己死了,沒人照顧陸冰顏。
我盡心盡力地照顧了七年。
結果呢?
結果他們背著我,不僅有了孩子,還要把我的血吸幹。
“那套房子,我不會過戶。”
我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如果大哥覺得學區房重要。”
“我上個月剛談下的那個海外項目,不是已經按爸的意思,把署名權轉給大哥了嗎?”
“那個項目的分紅,足夠他在市中心買十套學區房了。”
餐廳裏瞬間陷入死寂。
宋時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父親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混賬東西!你這是在跟你哥算賬嗎?”
“你這條命都是你哥給的!你給個項目怎麼了?”
陸冰顏失望地搖了搖頭。
“祈安,你真的變了。”
“變得滿身銅臭味,冷血又自私。”
“既然你這麼在乎你的房子,那你就守著你的房子過一輩子吧。”
她抱起皎皎,牽著諾諾。
“大哥,我們上樓,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