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
我像一個透明人一樣生活在這個家裏。
他們四個人同進同出,吃飯、看電視、散步。
沒有任何人叫我一聲。
我沒有爭吵,每天準時出門,準時回家。
隻是在第二天早晨。
趁著他們還在熟睡,我悄悄收集了諾諾和皎皎用過的牙刷,以及宋時微的一根頭發。
我找了最隱秘的私人鑒定機構,加急辦理了DNA比對。
三天後的下午。
鑒定機構的人將報告送到了我手裏。
我坐在車裏,深吸了一口氣,撕開密封條。
第一份報告,是我和諾諾的。
【確認無血緣關係。】
第二份報告,是我和皎皎的。
【確認無血緣關係。】
第三份報告,是宋時微和諾諾、皎皎的。
【確認生物學親子關係。】
我看著紙上那刺眼的結論,突然很想笑。
笑著笑著,眼淚就砸在了方向盤上。
七年。
我以為我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原來我隻是他們play裏的一環。
是一個免費的長期飯票,一個用來掩蓋醜聞的擋箭牌。
我點了一根煙,靠在椅背上。
通過私人偵探,我也查到了七年前的生育檔案。
陸冰顏當年根本不是早產。
她足月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因為宋時微當年車禍後被診斷為極難生育,這幾乎是奇跡。
父親為了保全大兒子的血脈,默許了陸冰顏將女兒藏起來,謊稱夭折。
而把我,當成了那個冤大頭。
難怪每次我碰她,她都像觸電一樣躲開。
難怪她總是說諾諾長得像我哥,是因為“外甥像舅”這種鬼話。
煙灰燃盡,燙到了指尖。
我將報告鎖進保險櫃。
然後驅車回了別墅。
家裏沒人,陸冰顏在微信上發了條消息。
【時微今天生日,我們帶孩子們去旋轉餐廳吃飯了,你不用留門。】
我連回複的欲望都沒有。
回到主臥,我打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我的衣服不多,隻有兩套換洗的西裝,和幾件常穿的襯衫。
因為這個家裏的衣帽間,早就被宋時微的當季高定和陸冰顏的名牌包塞滿了。
我帶走了所有的證件,以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走下樓,我將屬於我的那把大門鑰匙放在茶幾上。
順便停掉了陸冰顏手裏的三張副卡,以及每月打給父親的養老賬戶。
做完這一切,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夜風很涼,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坐上前往機場的出租車。
我拿出手機,打開國家政務小程序。
熟練地輸入陸冰顏的身份信息,點擊了【預約離婚登記】。
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勾。
手機震動了一下。
係統發來回執。
【已通過微信小程序向您的配偶陸冰顏發送預約通知。】
我將手機關機,扔進一旁的背包裏。
此時的旋轉餐廳裏。
陸冰顏大概剛剛切開那塊特意為宋時微訂製的蛋糕。
當她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她會發現。
那個永遠等在原地的人。
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