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服店在市中心的核心商業區。
上午十點,我準時推開玻璃門。
店裏的冷氣開得很足,我裹緊了大衣。
接待我的導購小姐笑容滿麵地迎上來。
“陸先生,您的新郎禮服已經改好尺寸了,正在試衣間掛著呢。”
我點點頭,正要往裏走。
試衣間的簾子突然被拉開了。
裴硯星穿著那套我花了三個月時間,和設計師反複溝通定製的手工西裝,從裏麵走了出來。
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薄肌少年的挺拔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格外俊朗。
沈若初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手機。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我看到她的眼神在瞬間亮了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豔。
“若初,你看我穿這件好看嗎?”
裴硯星在鏡子前轉了個圈,精良的麵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剛才導購說這件西裝的肩寬做小了,我怕沉淵哥穿不上,就先幫他試了一下。”
他轉過頭,裝作剛看到我的樣子,無辜地睜大眼。
“呀,沉淵哥你來了!”
“我就是試試,你不會介意吧?”
導購在旁邊尷尬地解釋。
“陸先生,這位先生非要試,我也攔不住。”
我看著裴硯星身上那件西裝。
腰身處緊緊貼合著他的曲線,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
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挺好看的。”
我看著沈若初。
沈若初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下衣領。
“沉淵,你最近確實健身練壯了一點。”
“硯星也是怕你到時候穿不上丟人,才幫你試試尺寸。”
“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讓店裏再給你拿一件別的。”
丟人。
原來在她眼裏,我穿不上這件禮服是丟人。
我走到裴硯星麵前,看著他強忍著得意的眼睛。
“不用換了。”
我拿出手機,把尾款結清。
“這件西裝送你了,裴硯星。”
“反正尺寸也是你的。”
裴硯星愣住了。
沈若初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陸沉淵!”
“你又發什麼瘋?”
“這是你的禮服,你送給他幹什麼?”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退後兩步。
“因為別人穿過的衣服,我嫌臟。”
這句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包廂裏。
裴硯星的眼眶瞬間泛紅,緊緊咬著下唇,一副被羞辱卻強忍著的模樣。
“沉淵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隻是好心幫你試個衣服,你怎麼能侮辱人?”
沈若初臉色鐵青,指著我的鼻子。
“陸沉淵,你立刻給硯星道歉!”
“你簡直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沈若初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臉色微微一變。
“李總?”
“您已經到機場了?”
“好,我馬上過去接您。”
掛了電話,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李總從國外回來了,我要去接機。”
“你一個人在這裏好好反省一下。”
“如果你不道歉,這禮服你也別穿了。”
說完,她拉著穿著常服的裴硯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禮服店。
玻璃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導購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陸先生,那這件西裝。”
“包起來,扔到外麵的垃圾桶裏。”
我轉身走出禮服店,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機場。”
下午兩點,機場大廳人聲鼎沸。
我坐在候機室的角落裏,拿出手機。
屏幕上沒有一條來自沈若初的消息。
她應該正在和那位重要的客戶,以及她貼心的藍顏知己相談甚歡。
我點開微信,把沈若初、裴硯星,以及所有跟他們有關的共同好友,全部拉黑。
然後取出電話卡,折成兩半。
廣播裏傳來地勤人員溫柔的播報聲。
“女士們,先生們,前往蘇黎世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了。”
我站起身,沒有回頭。
將那張廢棄的卡片扔進垃圾桶。
走廊盡頭的光很亮。
我大步走進去,再也沒看身後的世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