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沈若初握著那枚沾了灰塵的戒指,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
“這就是照著你的尺寸買的。”
我扶著桌子站直身體。
“上周裴硯星來家裏做客,洗手的時候把他自己的裝飾戒摘了。”
“他好奇試了一下這個訂婚戒,大小正合適。”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
“而我戴在無名指上,卡在指節根本推不進去。”
沈若初不自然地幹咳了一聲,把戒指攥進手心。
“可能是銷售拿錯了,明天我去店裏給你換。”
“不用了。”
我轉過身,繼續收拾衣服。
“反正也用不上了。”
沈若初似乎對我的固執失去了耐心。
她把戒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陸沉淵,你到底要怎麼樣?”
“從昨天試菜開始你就陰陽怪氣的,現在又拿尺寸說事!”
“裴硯星的骨架本來就比你纖細一點,我記錯尺寸買小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她理直氣壯的語氣,像一根針紮進我心裏。
記錯了我,卻記對了他。
多可笑。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鈴響了。
沈若初煩躁地扒了一把頭發,走出去開門。
門外傳來裴硯星清爽的聲音。
“若初,我剛才在車上好像把打火機掉在副駕駛了,你幫我找找唄。”
沈若初的聲音立刻溫和下來。
“你別急,我下去幫你拿。”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
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走到陽台,打開了推拉門。
一隻橘色的流浪貓躲在紙箱裏,瑟瑟發抖。
這是我兩個月前在樓下撿的,叫雪球。
沈若初嫌棄它掉毛,不準它進臥室,平時隻能養在陽台。
我蹲下來,摸了摸雪球的腦袋。
“別怕,馬上帶你走。”
第二天一早,我把雪球裝進航空箱。
沈若初從臥室裏出來,看到我提著貓,眉頭擰成了死結。
“大清早的你帶著這畜生去哪?”
我換好鞋。
“去寵物醫院辦檢疫證明。”
“辦那個幹什麼?”
“托運。”
沈若初愣住了,隨即露出一個荒謬的表情。
“你要把貓送走?”
“就因為昨天晚上跟我吵架,你拿貓出氣?”
我懶得解釋,提著箱子下了樓。
在寵物醫院等證明的時候,我接到了房產中介的電話。
“陸先生,您那套婚房我們已經掛出去了。”
“有幾個客戶想看房,您看什麼時候方便?”
那套婚房是我們一人出了一半首付買的。
這幾天我一直在聯係中介,準備低價拋售我那一半的產權。
“今天下午就可以,我把鑰匙留在門衛那裏。”
掛了電話,手機上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是我剛簽的一份公司股權放棄協議的補償款到賬了。
當年創業,我占了百分之二十的幹股。
為了走得幹脆,我昨天下午去找了律師,把這百分之二十全部轉給了沈若初。
徹底切割,不留一絲痕跡。
下午,我帶著雪球回到公寓。
推開門,客廳裏多了一套巨大的真皮沙發。
是深海藍色的。
裴硯星正坐在沙發上,指揮著幾個工人往牆上掛畫。
“對,再往左邊一點。”
“這個位置采光好,若初坐在沙發上一抬頭就能看見。”
他聽到開門聲,回過頭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沉淵哥,你回來了啊。”
沈若初從廚房端著兩杯咖啡出來,遞給裴硯星一杯。
“沙發我挑好了,硯星說這個顏色跟新車很搭,我就讓人送來了。”
她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你看,家裏都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你別再生氣了。”
我看著那套占據了半個客廳的深海藍沙發。
我最討厭藍色。
因為我輕微暈水,看到大麵積的藍色會覺得壓抑。
這件事我跟她說過無數次。
但她顯然忘了。
我把雪球的航空箱放在地上。
“沙發挺好的。”
我越過他們,往臥室走。
沈若初在背後叫住我。
“明天是去拿禮服的日子,上午十點,你別再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