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昨天收到了法院的傳票,那些地下錢莊洗白後的催收公司,起訴了我。”
“下周三開庭,我還不上錢,就會變成老賴。”
“這輩子都毀了。”
我走到他麵前。
從包裏拿出一份空白的委托代理合同。
遞到他麵前。
“簽了它。”
唐硯辭愣住了。
“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代理律師。”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下周三,我會讓你幹幹淨淨地走出法院。”
很快到了周三。
區人民法院第三審判庭。
我穿著挺括的黑色律師袍,坐在被告代理人的位置上。
唐硯辭坐在我身邊。
他洗幹淨了臉,換了一套我借給他的深色西裝。
但瘦骨嶙峋的身體依然在微微發抖。
旁聽席的第二排。
坐著唐屹柏和沈霽筠。
他們穿戴整齊,神色肅穆。
開庭前十分鐘。
唐屹柏特意走到被告席前。
隔著欄杆,溫和地看著唐硯辭。
“硯辭,人做錯了事,就要勇敢承擔。”
“待會兒在法官麵前,態度要誠懇一點,爭取寬大處理。”
“爸媽雖然對你很失望,但這也是為了讓你長記性。”
唐硯辭死死低著頭。
雙手絞在一起,一言不發。
沈霽筠也歎了口氣,看向我。
“淵淵,你不該接這個案子,這是你哥的因果,你不該插手。”
“這不利於他的抗壓成長。”
我沒有抬頭看他們。
隻是專注地整理著手裏的案卷。
“爸,媽,法庭上隻看證據。”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肅靜!”
法槌敲響。
庭審正式開始。
原告方是某不知名小額貸款公司的代理律師。
一個梳著油頭的中年男人。
他站起身,氣焰十分囂張。
“法官大人,被告唐硯辭於半年前,分三次向我方累計借款三十萬元整。”
“雙方簽訂了合法合規的借貸合同,並有轉賬記錄為證。”
“如今期限已過,被告拒不還款,我方請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償還本金及違約金共計四十五萬元!”
他把厚厚的一遝合同和流水單提交給了法庭。
法官看了一眼材料。
轉向我。
“被告代理人,對原告出示的證據有何異議?”
我緩緩站起身。
目光掃過原告律師,最後落在旁聽席上唐屹柏的臉上。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慈父般的溫和表情。
“法官大人,我方對借款合同的真實性不予認可。”
我舉起手裏的文件。
“這份合同上雖然有被告的簽字,但在簽訂合同時,被告處於嚴重的被誘導和被欺詐狀態。”
原告律師嗤笑一聲。
“抗辯要講證據的,成年人簽了字就不認賬,你說欺詐就欺詐?”
法官微微皺眉。
“被告代理人,請出示相關證據。”
我從文件夾裏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報告。
“法官大人,我方申請提交一份新的證據。”
“這是一份經過公證的資金流向穿透報告。”
“根據報告顯示,原告打入被告賬戶的三十萬元。”
“在到賬後的五分鐘內。”
“被全額自動轉入了一個名為遠大投資的空殼公司賬戶。”
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下來。
原告律師的臉色變了。
“而這個空殼公司的最終實際控製人。”
我轉過身。
看著旁聽席上突然僵住的唐屹柏。
一字一頓地擲地有聲。
“正是旁聽席上的,唐屹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