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件事之後,我對陸明嫣徹底死心了。
在這個家裏,我活得像個可有可無的租客。
兒子病愈的慶祝宴被提上日程。
以往何曼雲連幾塊錢的菜錢都要計較,這次卻大方地提出要辦。
理由是陸明嫣拿了個大項目,需要借這場酒宴結交人脈。
至於孩子,不過是個順理成章的噱頭。
“慶祝宴的各項事宜,洛珩已經幫你參謀好了。”
一天晚上,陸明嫣將一份策劃案扔在次臥的床頭。
“你什麼都不用操心,到時候換身衣服出場就行。”
我瞥了一眼封麵。
地點定在君庭大酒店。
那是三年前,白洛珩和他的前女友辦分手宴的地方。
我至今記得,那天陸明嫣拋下發著高燒的我,去那裏陪了白洛珩一整晚。
現在,她要把我兒子病愈的慶典,放在那個對白洛珩意義非凡的地方。
“我不去。”我把策劃案推下床。
“選在那種地方,你覺得合適嗎?”
陸明嫣臉色一沉。
“有什麼不合適?君庭是五星級,那是給陸家長臉。”
“你別總是因為一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針對洛珩。”
她撿起策劃案,不耐地拍了拍灰塵。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由不得你。”
慶祝宴當天。
我換上了一套剪裁極簡的黑色西裝。
沒有佩戴任何配飾,素淨得像去參加葬禮。
來到宴會廳,滿場衣香鬢影。
一眼看過去,最紮眼的便是白洛珩。
他穿了一套高定款的白色修身西裝。
手腕上戴著那塊陸明嫣在拍賣會上拍下的限量版名表。
遠遠看去,他才像是今天這場宴會的男主人。
賓客們交頭接耳。
“那位白先生到底和陸總是啥關係啊?穿得也太隆重了。”
“聽說陸總買下那塊表,眼睛都沒眨一下呢。”
聽著這些風言風語,我心裏連一絲波紋都沒有。
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我的兄弟盛廷川晚到了一步。
他剛進門就直接殺到我麵前。
“左硯沉,你是被人下蠱了嗎?”
盛廷川指著遠處風光無限的白洛珩。
“那個男小三穿得像個新郎官,你穿成這樣裝死人?”
我拉住他,“廷川,算了。”
“算個屁!”
盛廷川是個暴脾氣,踩著皮鞋就衝了過去。
這時候台上正在準備切蛋糕。
六層的豪華翻糖蛋糕推出來。
白洛珩極其自然地走上台想要和陸明嫣一起握刀。
盛廷川從側麵直接擠了過去。
一把將白洛珩撞開。
“怎麼著?現在小白臉連切蛋糕的活兒都要代勞了?”
盛廷川的聲音極大,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白洛珩捂著胳膊,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這位先生,你誤會了。我隻是怕明嫣姐一個人忙不過來。”
陸明嫣立刻護住白洛珩,臉色鐵青。
“這位先生,請你放尊重點。”
她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釘在我身上。
“左硯沉,還不把你朋友管好!”
“跑到這來撒潑,成何體統!”
我慢慢站起身。
周圍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嘲笑的、同情的、看戲的。
“他沒說錯。”
我迎著陸明嫣暴怒的眼神,一字一頓。
“這是我兒子的慶祝宴。”
陸明嫣氣得冷笑兩聲。
“好,很好。”
她直接轉身,將第一塊切好的蛋糕遞到白洛珩手裏。
“洛珩低血糖,先墊墊肚子。”
完全無視了剛才的鬧劇,也無視了我這個丈夫。
盛廷川氣得要掀桌子,被我死死拉住。
幾分鐘後,休息室的保姆急匆匆跑出來。
“先生,不好了,少爺一直在發抖,好像是發高燒了!”
大廳空調開得太低,孩子大病初愈體弱。
我腦子嗡的一聲,瘋了一樣往休息室跑。
抱起渾身滾燙的兒子,急著找陸明嫣拿車鑰匙。
找了一圈,在走廊盡頭的露台上看到了她們。
夜風微涼。
陸明嫣脫下西裝外套,輕輕披在白洛珩的肩上。
白洛珩靠在欄杆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脆弱。
“明嫣姐,如果當年我們沒有錯過。”
“今天站在這裏接受祝福的人,會不會是我?”
陸明嫣沉默了一會兒,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領。
“別亂想,這些年我什麼時候虧待過你?”
我抱著氣若遊絲的兒子站在陰影裏。
看著這一幕,連心痛的力氣都沒有了。
轉身,獨自撥打了120急救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