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因為孩子急轉院不歡而散。
我在急診室門前枯坐了整整一宿。
醫生說,如果再晚來半小時,孩子可能就引發肺炎痙攣了。
那一晚,陸明嫣的電話始終關機。
第二天清晨。
手機終於有了信號,彈出一條消費記錄。
陸明嫣的信用卡,在淩晨兩點刷了六萬塊。
地點是君庭大酒店的總統套房。
我盯著那條信息,眼幹得發澀,連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把孩子交給我媽照顧後,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家。
想要拿幾件換洗衣服。
推開門,屋子裏彌漫著一股清冷的男士香水味。
玄關處,陸明嫣的高跟鞋和白洛珩的皮鞋倒在一起。
我徑直走向主臥。
門虛掩著。
白洛珩穿著我那件還沒來得及帶走的真絲睡袍,正對著鏡子整理頭發。
陸明嫣從浴室走出來,頭發半幹,腰間隻圍著一條浴巾。
看到我站在門口,她明顯僵了一下。
但很快掩飾住那一瞬間的慌亂。
“怎麼一聲不吭就回來了?孩子怎麼樣?”
她一邊擦頭發一邊問,語氣平常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死不了。”
我繞過白洛珩,打開衣櫃,拿出幾件便裝。
白洛珩理了理睡袍的領口,露出手腕上那塊刺眼的名表。
“硯沉哥,你別誤會。昨晚我喝多了,明嫣姐隻是好心陪我在樓上醒酒。”
“這件睡袍也是我剛才覺得冷,隨便找來披一下的。”
“是嗎。”
我拉上行李袋的拉鏈,語氣出奇的平靜。
“你喜歡就留著穿吧。”
我的平靜反而讓陸明嫣有些不適應。
她以為我會像個怨男一樣大吵大鬧。
“你能這麼想最好。”
她走到我麵前,聲音放柔了一些。
“這兩天你要是心情不好,我陪你去郊區看那套大平層。”
“就當是給你照顧孩子的補償。”
那是她結婚時承諾給我的房子,遲遲沒有兌現。
我看著她那副施舍的嘴臉,心裏冷笑一聲。
昨天盛廷川已經幫我查到了。
那套所謂的“大平層”,在一周前就已經悄悄過戶到了白洛珩的名下。
名義是:避稅投資。
“不用了。”
我提起行李袋,沒有多給他們一個眼神。
“你看上送人就行。”
陸明嫣皺起眉。
“你又在陰陽怪氣什麼?我今晚要去南城出差,沒空跟你猜啞謎。”
“出差順利。”
我扔下四個字,轉身離開了這個令人作嘔的家。
陸明嫣去出差了,為期三天。
這三天,是我最後的時間。
其實,我留在陸家的東西很少。
大件全是她按照自己的喜好買的,那些廉價的配飾、穿舊的衣服,我統統沒帶走。
隻帶走了兒子的幾件必需品,和鎖在抽屜底層的那個相框。
相框裏,是我姐左嵐清和我的合照。
走神間,搬家公司的師傅已經將紙箱搬下了樓。
“兄弟,就這點東西啊?”師傅擦著汗問。
“嗯,就這些。”
我掃視著這間生活了三年的房子。
牆上的結婚照早就被白洛珩以“掉漆”為由摘下來扔進了儲藏室。
茶幾上的馬克杯是他買的情侶款。
整個空間裏,根本沒有左硯沉存在過的痕跡。
我走到床頭櫃前。
拉開第二層抽屜。
那份起草好、並已簽上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靜靜地躺在那。
還有兩枚冷冰冰的婚戒,以及一份戶口遷出證明。
斷崖式的分手,最體麵,也最傷人。
第三天晚上,南城大雨。
陸明嫣提前半天趕回了家。
據後來她助理說,她帶了一塊價值不菲的手表,想做最後的“安撫”。
當她推開家門時,屋子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沒有暖黃燈光,也沒有溫熱的飯菜。
“左硯沉?”
她喊了一聲,無人回應。
走向次臥,推開門的瞬間,借著窗外的路燈,她看清了隻有空蕩蕩的床板。
衣櫃大敞著,裏麵連一個衣架都不剩。
她扔下手裏的禮物盒,猛地衝向主臥。
床鋪整潔如新。
她瘋了一樣拉開所有抽屜。
直到在床頭櫃第二層,看到那份白紙黑字的離婚協議。
上麵刺目的五個大字,像一記悶棍砸在她後腦。
視線往下,落在那刺眼的簽名上。
陸明嫣的手終於開始發抖。
她抓起手機,指尖狂跳著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回應她的,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已成為空號。”
那一瞬間,陸明嫣隻覺得一盆摻著冰渣的水從頭兜下。
“真的走了?”
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語,徹底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