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回沈家老宅。
我媽心臟不好,我不想半夜回去惹她傷心。
網約車停在陸雲馳的公寓樓下。
他穿著睡衣跑下來幫我提箱子。
"楚清棠那個王八蛋。"
剛進門,陸雲馳就把抱枕狠狠砸在地上。
"訂婚宴丟下未婚夫去找別的男人,她怎麼不死在醫院裏。"
我換上拖鞋,走到中島台倒了杯水。
陸雲馳湊過來,盯著我的眼睛看。
"沒哭?"
"哭過了。在三年前第一次發現她給林洛羽買早餐的時候。"
我喝了口水,水是涼的。
陸雲馳歎了口氣,把水杯奪過去。
"我去給你熱杯牛奶。你今晚就睡我這,誰也別想找到你。"
他在廚房裏忙活。
我拿出手機,開機。
微信提示音瘋狂響成一片。
都是親戚朋友的試探和詢問。
我統一回複了一條:已取消訂婚,感謝關心。
然後打開與楚清棠的對話框。
裏麵最後一條消息,是她三個小時前發來的那句【我再陪一會兒】。
我點擊右上角,清空聊天記錄。
解除置頂。
取消免打擾。
刪除了所有的合照。
陸雲馳端著牛奶出來,放在我手邊。
"南舟,我剛才托醫院的學長查了。"
他壓低聲音,像是在怕驚擾到什麼。
"林洛羽根本不是突發急性闌尾炎。"
我抬頭看他。
"他是提前一周預約的微創手術。"
陸雲馳咬牙切齒。
"而且他爸媽根本沒出國,在三亞度假呢。他就是故意挑今天手術,故意把楚清棠叫走的。"
我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緊。
"猜到了。"
其實今天在宴會廳看到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林洛羽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極端、最公開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在楚清棠心裏,他的優先級永遠高於我。
就算是我一生一次的訂婚宴,也要為他的一個噴嚏讓路。
"你打算怎麼辦。"陸雲馳問。
"清算。"
我打開手機銀行,調出共同賬戶的流水。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中介公司。
我和楚清棠準備結婚的那套大平層,是三個月前定的。
首付她出了大頭,我出了三分之一。
中介經理看到我,熱情地迎上來。
"沈先生,合同已經擬好了,就等楚總來簽字備案。"
我把包放在桌上,聲音平靜。
"房子不買了。退定金吧。"
經理愣住了。
"這......沈先生,定金退的話要扣違約金的。這是出什麼事了?"
"沒出事,就是不想買了。違約金從我的那部分裏扣。"
我拿出身份證遞過去。
這家中介公司的老板,是白芷柔。
楚清棠從小玩到大的閨蜜。
經理顯然做不了主,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不到十分鐘,中介公司的玻璃門被推開。
楚清棠走進來,帶著一身寒氣。
白芷柔跟在她身後,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沈南舟,你又在發什麼瘋。"
楚清棠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按住我的身份證。
她眼底有很重的紅血絲,妝容也有些花。
看來在醫院熬了一夜。
"退房。"我撥開她的手。
"房子我不買了,你的錢我會一分不少退回你的卡裏。"
"一百多萬的違約金,你眼睛都不眨就扔了?就為了跟我賭氣?"
她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員工紛紛側目。
"這不是賭氣,這是切割。"
我打開手機,調出昨晚算好的賬單。
"這三年,我們共同賬戶裏的支出明細。你買給林洛羽的那些奢侈品,全部是用我們結婚的基金支付的。"
我把屏幕推到她麵前。
"你出軌在先,違約金理應你來承擔。但我不想跟你扯皮,算我倒黴買個教訓。"
楚清棠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紅色的支出記錄。
臉色瞬間變白。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把這些查得這麼清楚。
"那些是洛羽借的,他會還。"
她還在辯解。
聲音卻沒了底氣。
"他還不還,是你們的事。從今天起,別再把我扯進你們那點惡心事裏。"
我站起身,把身份證收回包裏。
白芷柔走上前,攔在中間。
"哥們,清棠知道錯了,你給她個機會解釋。"
我看向白芷柔。
"昨晚在醫院,你也陪著林洛羽吧。"
白芷柔表情一僵。
"你們整個圈子,都在看我怎麼像個傻子一樣,為別人做嫁衣。"
我沒再理會她們,徑直走出中介公司。
門外,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安靜地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我爸坐在後排。
"上車。帶你去見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