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櫃很大,占了整整一麵牆。
一半是淺色調的女裝。
一半是我的。
我沒有去動那些掛著的衣服。
隻是從抽屜裏拿出幾件常穿的貼身衣物,丟進箱子裏。
拉開床頭櫃的最下層。
裏麵放著一個天鵝絨盒子。
打開,是那枚訂婚手表。
昨晚楚清棠把它交給我的時候,說款式是國外設計師特別定製的。
寓意是唯一的愛。
我當時信了。
直到剛才在宴會廳,我翻看朋友圈。
林洛羽的哥們發了一組照片。
照片裏林洛羽躺在病床上,袖口處露出一對鑽石袖扣。
配文是:"突發疾病,幸好有她在。這袖扣真好看,設計師眼光不錯。"
那對袖扣的設計元素,和我的訂婚手表一模一樣。
同係列,同設計師。
連小票都是同一天開出的。
唯一的愛。
買一送一。
我把盒子蓋上,隨手放在茶幾上。
門口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楚清棠推門進來,帶著一身消毒水的氣味。
她看到地上的行李箱,眉頭瞬間皺緊。
"你在幹什麼。"
她走過來,擋在我麵前。
"收拾東西。"
我繞過她,去衛生間拿洗漱包。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很大,勒得我骨頭發疼。
"沈南舟,差不多得了。我人已經回來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給沈阿姨打過電話,她不接。你要沈家全城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我看著她。
那張臉依舊美豔,線條利落。
以往我最怕她露出這種不耐煩的神情。
隻要她一皺眉,我就會主動退讓。
"放手。"
我語氣平靜。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冷漠。
手鬆開了。
"洛羽剛做完手術,麻藥還沒退幹淨。我連護工都沒找,直接飛車趕回來的。"
她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我知道今天委屈你了。明天我去重新定個最大的場子,再把人請一遍行了吧。"
在她眼裏,這是一場可以用錢重新安排的交易。
委屈是可以被補償的。
隻要她肯低頭施舍一點時間。
"楚清棠,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號,你在哪。"
我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她明顯怔住了。
"你提去年的事幹什麼。我在出差。"
"你在京都。陪林洛羽看初雪。"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天我高燒三十九度,一個人在醫院掛急診。我給你打了十二個電話,你關機。"
"後來你說,那邊信號不好。"
"其實是因為林洛羽說雪景太美,不想被任何人打擾,你陪他關了手機。"
楚清棠的臉色變了。
"你翻我手機。"
"我不翻也能知道。他發了微博,僅我可見。"
我走到茶幾旁,拿起那個天鵝絨盒子。
"還有這個。你的唯一,買二送一的贈品。"
我把盒子扔進她懷裏。
"這種委屈,我咽了三年。今天,我不想咽了。"
楚清棠下意識接住盒子。
打開看了一眼,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袖扣是洛羽過生日,我順手買的。那是個意外。"
"闌尾炎也是意外。"
"水管爆裂也是意外。"
"連他上個月車胎漏氣,你半夜丟下我去高架橋上接他,也是意外。"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楚清棠,你的意外太多了。我受不起。"
她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要台階。
我是真的要走。
"你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們兩家的合作就會受影響。你想清楚後果。"
她開始用利益權衡來壓我。
這是她最擅長的談判手段。
手機響了。
專屬的特別關心鈴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眼神本能地放柔。
是林洛羽。
她當著我的麵接起電話。
"怎麼了洛羽,傷口疼嗎。"
聲音裏的焦急和溫柔,是剛才對我時完全沒有的。
電話那頭傳來隱忍的痛呼聲。
"清棠姐,點滴回血了,我有點害怕。你能不能回來。"
楚清棠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閃過一絲猶豫。
僅僅是一絲。
"我馬上過去。你別亂動。"
她掛了電話,拿起車鑰匙。
"沈南舟,你冷靜兩天。洛羽那邊離不開人,等他出院我們再談。"
她連門都沒關,直接衝向了電梯。
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笑了。
拖著箱子,我關上門。
密碼鎖發出清脆的落鎖聲。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她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