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晚吟老家寄來兩箱特產,她當著我的麵分成兩份。
一份給程序組的許星澤,一份分給了同事。
我站在旁邊,她連個眼神都沒給。
"我媽做的,你上次說想嘗嘗。"
許星澤驚喜地接過:
“太好了,謝謝你晚吟姐!”
我攥著指尖,輕聲開口:
"我的那份呢?"
楚晚吟頭都沒抬,拆開另一袋挨個分給身邊女同事,隨口敷衍:
“你不是在減脂嗎,吃不了這些油膩的。”
辦公室的人人都分到了,唯獨我兩手空空。
旁邊有人隨口搭腔:
“晚吟,怎麼沒給你男朋友留一塊?”
她淡淡擺手,語氣篤定:
“他不愛吃,留了也是浪費。”
可笑又心酸的是,我從來沒跟她提過半句減脂,從來沒有。
腦海裏不受控製翻湧出無數細碎瞬間:
先前她和許星澤一起聊代碼聊到忘我,我想搭話,隻等來一句輕飄飄的“等等”。
可等完這一次等等,永遠還有下一個等等。
我站在工位前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
這不是一時置氣,是終於看清了一件事。
在楚晚吟的世界裏,我擠不進她的當下,也等不來她口中的馬上。
我的位置叫“等等”,一個永遠輪不到的時刻。
......
“晚上一起去吃日料吧,晚吟姐請客。”
許星澤拿著那盒特產,笑盈盈地靠在楚晚吟的工位旁,目光卻越過她看向我。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沒有接話。
楚晚吟理所當然地點頭,順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對我說。
“你去把那家常去的日料店位置定一下,星澤胃不好,要訂有榻榻米包間的。”
她甚至沒有問我晚上有沒有其他安排。
定位置、開車、買單、拎包。
這是我在他們所謂“鐵三角”裏的固定職責。
另一個女同事秦湘湊過來,打趣道。
“還是咱們程序組的三劍客感情好,不過今晚我就不去了,不打擾你們過小周末。”
三劍客。
我隻覺得這個詞諷刺得刺耳。
明明我和楚晚吟才是戀愛三年的情侶,但在外人眼裏,許星澤這個永遠和我們形影不離的男閨蜜,更像是楚晚吟的靈魂伴侶。
日料店裏,暖黃的燈光打在原木桌麵上。
楚晚吟熟練地拿過菜單,頭也不抬地報出一串菜名。
“三文魚刺身厚切,海膽蒸蛋,烤銀杏,再來一份鰻魚飯。”
全都是許星澤愛吃的。
服務員拿著點菜寶,笑著看了看對麵並排坐著的楚晚吟和許星澤。
“兩位可真是默契,我們店的招牌全點上了。這位先生呢?需要加點什麼?”
服務員把目光轉向坐在側邊加座上的我。
那個位置靠近過道,冷風一吹就往脖子裏鑽。
我看著菜單上那些生冷的食物,輕聲說。
“我海鮮過敏,給我加一份地獄拉麵吧,要熱的。”
楚晚吟終於抬起頭,眉頭微皺。
“吃什麼拉麵,一股味兒,星澤聞不了那種濃湯的味道。”
她轉頭對服務員說。
“別聽他的,就按我剛才點的上。”
服務員有些尷尬地看了我一眼,收起菜單退了出去。
我坐在冷風口,看著楚晚吟貼心地用開水幫許星澤燙杯子。
許星澤撐著下巴,笑吟吟地看著她。
“其實我聞一下也沒關係的,晚吟姐你對我也太緊張了。”
“你胃病剛大好,不能受刺激。”
她語氣裏的縱容和關切,是我許久未曾聽過的。
上菜後,楚晚吟自然地把最肥美的刺身推到許星澤麵前。
我捏著筷子,胃裏因為空腹和冷風泛起陣陣抽痛。
“晚吟,我胃真的有點不舒服,能不能幫我點一份熱粥?”
我壓下情緒,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楚晚吟正夾起一塊海膽遞到許星澤的碟子裏,動作頓都沒頓。
“日料店哪來的熱粥?你別總是在大家高興的時候掃興行不行?”
許星澤咽下刺身,一臉無辜地看向我。
“哎呀,司硯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怪晚吟姐把特產都分給我了?你要是想吃,我這半盒還給你就是了。”
他說著,作勢要把包裏的特產拿出來。
楚晚吟一把按住他的手,臉色沉了下來。
“給他幹什麼?他就是矯情。”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陸司硯,你要是實在不想吃,就先去把賬結了去車裏等我們。”
我看著麵前空蕩蕩的骨碟,再看看對麵儼然一對璧人的男女。
胃裏的絞痛瞬間蔓延到心臟。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
“好,我去結賬。”
楚晚吟似乎很滿意我的識趣,轉頭繼續和許星澤聊起了新項目的底層架構。
走到前台,我看著賬單上三千多的消費金額,拿出手機掃碼。
“您好,一共三千二百八十元。”
我付了款,推開日料店的門。
深秋的冷風撲麵而來,我沒有去停車場,而是徑直走向了地鐵站。
半小時後,我的手機屏幕亮起,是楚晚吟發來的語音。
“陸司硯,你死哪去了?車呢?”
我打字回複。
“胃疼,先回去了。”
那邊沉默了一分鐘,隨後甩過來一句冷冰冰的話。
“你除了會拿生病裝可憐,還會什麼?真是不知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