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裴秋池那副反客為主的自然模樣,我心底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他把燕窩放在茶幾上,熟練地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倒了杯水。
仿佛他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我兒子周鶴鳴更是像隻樹袋熊一樣,死死抱住裴秋池的腿,仰著小臉甜甜地喊著:
“裴爸爸,你終於來看我了。”
“壞爸爸一回來就欺負媽媽,你快幫媽媽打他!”
裴秋池溫柔地摸了摸鶴鳴的頭,蹲下身輕聲哄道:
“鶴鳴乖,爸爸隻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欺負媽媽的。”
“你要聽話,知道嗎?”
這聲“裴爸爸”刺耳極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道:
“裴秋池,你跑到我家來,裝什麼大尾巴狼?”
“把我的一百五十萬吐出來!”
裴秋池站起身,沒有半點惱怒,反而露出了一個十分愧疚的笑容。
他甚至微微彎了下腰,語氣極其誠懇。
“放哥,這事確實是我對不住你。”
“當時我公司確實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舒舒她太善良,看不得我走投無路,才把錢借給我的。”
“不過你放心,這筆錢我一定會還。”
“我已經按照銀行最高利息給你算好了,每個月還你兩千。”
“就算我還一輩子,我也絕對不會賴賬的。”
每個月還兩千?
一百五十萬,他要還七十五年?!
我冷笑出聲,直接走到他麵前:
“你當我是要飯的嗎?”
“每個月兩千?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明天立刻把錢全部打回我卡裏,否則我就報警,告你詐騙!”
林舒一聽我要報警,立刻急了,擋在裴秋池麵前。
她紅著眼眶,聲音裏帶著深深的失望。
“放哥,你怎麼變成了現在這樣?”
“以前的你,是絕對不會為了錢去逼死一個朋友的。”
“秋池他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為什麼還要苦苦相逼呢?”
“難道在你的眼裏,隻有錢,沒有一點人情味了嗎?”
我看著她那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人情味?拿我的錢去送你的人情?”
“林舒,你裝什麼活菩薩!”
裴秋池輕輕拉開林舒,依舊是那副溫和的做派。
“放哥,你別怪舒舒,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接受她的好意。”
“你要打要罵衝我來,別傷害她。”
“她這三年一個人帶孩子,又要照顧二老,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爸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大聲嗬斥我:
“周放,你鬧夠了沒有!”
“人家小裴態度這麼好,你還要怎麼樣?”
“是不是要把我們這個家拆了你才甘心?”
我媽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小裴這三年比你這個親兒子還要孝順。”
“前年我住院,是小裴忙前忙後給我辦手續。”
“你除了寄點錢回來,你還幹了什麼?”
我看著我父母,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這就是我拚命賺錢養著的家人。
在他們眼裏,我寄回來的一百多萬不值一提。
而裴秋池偶爾的噓寒問暖,卻成了天大的恩情。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那股快要讓我窒息的憋屈感。
“好,既然你們都覺得他好,那你們跟他過吧。”
“林舒,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說完,我轉身走向臥室,準備收拾幾件衣服離開這個讓我惡心的地方。
林舒沒有攔我,她隻是默默地跟進臥室,極其自然地幫我把衣服疊好放進行李箱。
她的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襯衫上。
“放哥,如果你覺得趕我走,能讓你心裏舒服一點,我走。”
“隻是鶴鳴以後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了。”
“你那麼忙,怎麼照顧得好他?”
“就讓我把鶴鳴帶走吧,我保證不會多要你一分錢的撫養費。”
她這招以退為進,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外麵客廳裏,我爸聽到了動靜,氣衝衝地跑進來。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要滾自己滾!”
“舒舒和鶴鳴哪裏也不去,就在這個家裏待著!”
“這套房子是你結婚前買的,你要是敢把她們母子倆趕出去,我就死在你麵前!”
我冷冷地看著我爸:
“這是我的婚前財產,我憑什麼不能收回?”
裴秋池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進來,他倚在門框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放哥,一套房子而已。”
“你這麼大的男人,怎麼忍心跟孤兒寡母搶一個落腳的地方?”
“大不了,等我公司緩過勁來,我賺錢給舒舒再買一套。”
林舒聽到這話,感動得無以複加。
她看著裴秋池,眼神裏拉絲的柔情,瞎子都能看出來。
“秋池,你別說了,這是我和放哥的事,不想連累你。”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在我的臥室裏上演曠世絕戀。
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既然你那麼有本事,明天就帶著她滾出我的房子!”
“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兩個!”
提著行李箱,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