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傷感情?”
我看著林舒那副波瀾不驚的溫柔模樣,隻覺得一陣作嘔。
“你把我的血汗錢揮霍一空的時候,怎麼不覺得傷感情?”
“現在要你把賬算清楚,你倒是知道顧及臉麵了。”
我爸皺著眉頭,不滿地看著我:
“周放,你這說的是什麼混賬話?”
“一家人過日子,難道還要把每一筆賬都記在小本本上嗎?”
“舒舒每天起早貪黑照顧我們,難道她的辛苦不值錢嗎?”
我冷冷地看著我爸:
“她的辛苦值不值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卡裏的那一百五十萬,肯定是被她填了別的窟窿。”
這句話如同平地一聲雷,在客廳裏炸開。
我爸和我媽全都僵在了原地。
“一......一百五十萬?”
我媽結結巴巴地重複著這個數字,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這三年,往家裏寄了一百五十萬?”
我點了點頭,直接拿出手機,點開了銀行的轉賬記錄。
“你們自己看。”
“從我出國第二個月開始,每個月五號,準時打款五萬。”
“逢年過節,還有額外的紅包。”
我把手機推到我爸媽麵前。
我媽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眼睛都直了。
她轉過頭,死死盯著林舒:
“舒舒,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說,周放每個月隻給你打八千塊嗎?”
林舒依舊沒有慌亂。
她甚至歎了口氣,用一種看破紅塵的悲憫眼神看著我。
“放哥,你這又是何必呢?”
“你非要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你才開心嗎?”
我被她這理直氣壯的語氣氣笑了。
“我鬧?”
“我把命拴在褲腰帶上賺來的錢,不明不白地沒了,我還不能問一句?”
“林舒,錢呢?”
林舒紅著眼眶,走到我麵前,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錢,我借出去了。”
“借給誰了?”
“秋池。”
聽到這個名字,我腦子裏的某根神經猛地跳動了一下。
裴秋池。
林舒的那個好藍顏,所謂的男閨蜜。
林舒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半點愧疚,反而充滿了大義凜然。
“放哥,秋池的公司資金鏈斷裂,如果我不幫他,他就要跳樓了。”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麼沒了吧?”
“你每個月有那麼高的工資,就算少了一百多萬,你也還能再賺。”
“可秋池要是破產了,他就什麼都沒了啊。”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從她嘴裏如此溫柔地吐出來,竟然有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錯覺。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罵道:
“你他媽腦子有病吧?”
“那是我拿命賺來的錢!你憑什麼一聲不吭就全給了別的男人?!”
林舒眼角滑下一滴淚,語氣卻越發輕柔:
“放哥,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秋池不是別的男人,他是我們共同的朋友啊。”
“你不在家的這三年,水管壞了是他來修的,燈泡壞了是他來換的。”
“難道這份情誼,還不值一百五十萬嗎?”
我媽聽完,竟然連連點頭,附和道:
“是啊周放,你不在家,多虧了小裴照顧我們。”
“人家小裴也是個苦命人,現在有困難,我們幫一把也是應該的。”
“就當是積德行善了嘛。”
我瞪大眼睛看著我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那是我的錢!”
“那是你們兒子在中東吃沙子賺來的錢!”
我爸敲了敲桌子,一臉的不耐煩: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
“錢既然借出去了,讓小裴以後慢慢還就是了。”
“你一回來就為了點臭錢跟你媳婦鬧離婚,你掉不掉價?”
我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他們仿佛才是一家人,而我是那個因為一點小錢就斤斤計較的惡人。
林舒趁熱打鐵,走過來想拉我的手。
“放哥,你別生氣了。”
“你要是實在心疼這筆錢,大不了我出去打工,我慢慢還給你好不好?”
“你別因為這點錢,就不要我和鶴鳴了。”
就在這時,家裏的門鈴響了。
兒子周鶴鳴歡呼雀躍地跑過去開門。
“肯定是裴爸爸來了!”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眼鏡,溫文爾雅的男人走了進來。
裴秋池。
他手裏提著兩盒高檔燕窩,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叔叔,阿姨,我來看看你們。”
看到我站在客廳裏,他微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
“放哥回來了?”
“你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
“你不在家這幾年,舒舒可是受了不少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