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等了一個小時,林舒都沒有出現。
我撥打她的電話,一直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
就在我準備直接去法院起訴離婚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電話那頭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周放!你個殺千刀的畜生!”
“你快回來!舒舒要跳樓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
跳樓?
她這種把別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女人,怎麼可能舍得去死。
但我還是攔了輛車,迅速趕回了小區。
剛到小區門口,我就看到我家樓下圍滿了人。
消防車和救護車已經到了,警燈閃爍。
我抬頭看去,隻見林舒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裙,光著腳站在三樓臥室的窗台上。
風吹著她的裙擺,整個人搖搖欲墜,看起來極其淒美。
人群中議論紛紛。
“這不是老周家的媳婦嗎?怎麼要跳樓啊?”
“聽說她老公在外麵有了小三,一回來就要跟她離婚,還要把她趕出家門。”
“造孽啊!這媳婦多好啊,這三年天天照顧公婆,簡直是活雷鋒。”
“那種男人就該下地獄!”
我擠進人群,剛走到樓下,就看到裴秋池正站在警戒線外,仰著頭深情地呼喚。
“舒舒!你別幹傻事啊!”
“你快下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和鶴鳴可怎麼活啊!”
我爸媽癱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看到我出現,我爸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撲上來揪住我的衣領。
“你滿意了?你現在滿意了?!”
“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嗎?”
周圍的鄰居看到我,紛紛用充滿敵意的眼神瞪著我。
有人甚至直接朝我吐口水:
“你就是那個陳世美吧?真不是個東西!”
“趕緊給你老婆跪下認錯!不然今天我們饒不了你!”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謾罵,抬頭冷冷地看著站在窗台上的林舒。
林舒低頭看著我,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她的聲音通過風傳下來,依舊是那麼溫柔,像是在交代後事。
“周放,我知道你嫌棄我。”
“我也知道,那一百五十萬你一直耿耿於懷。”
“既然你不肯放過秋池,非要逼他去死,那我替他死。”
“這一百五十萬,我拿命還給你。”
“隻求你以後好好對鶴鳴,好好孝順爸媽。”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人群徹底沸騰了。
“臥槽,為了一百五十萬逼死自己老婆?這是人幹的事嗎?”
“那點錢能比人命重要嗎?”
“這種人渣就該抓起來判刑!”
幾個情緒激動的鄰居大媽甚至衝破警戒線,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跪下!趕緊給她磕頭認錯!”
“今天你要是不把她勸下來,我們打死你!”
我被幾個人按著,動彈不得。
裴秋池也走了過來,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得逞的陰厲,但表麵上還是那副苦口婆心的模樣。
“放哥,算我求你了。”
“錢我一定還,你先跟舒舒服個軟,把她騙下來再說好嗎?”
“難道你真的要看著她死在你麵前嗎?”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道德綁架,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仿佛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王。
而林舒,就是那個即將被我獻祭的聖女。
我看著窗台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看著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淒美笑容。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下跪。
我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
“林舒。”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片刻中,卻異常清晰。
“既然你非要用命來還我這一百五十萬。”
“那在你死之前,不如先讓大家看看,這三年,你到底是怎麼‘獨自照顧’我爸媽的。”
我沒有理會周圍人驚愕的目光。
徑直走到小區廣場大媽們跳廣場舞用的那台巨大的落地音箱前。
連接藍牙。
打開手機裏的監控回放。